见徒弟如此体谅自己,李长庚心里有点儿感激,笑了笑说道“倒不是不能说,只是你现在还小,有些事还是等你大了再告诉你,这也是为你好。”
说着,他接过水痕,用手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就听“铮”的一声响,宛若钟磬,清脆而悠远。
“要说这水痕可以算是一把名剑,它能切金断玉,削铁如泥。当年我用它也闯下了一定的名头,因为嫉恶如仇,江湖人称‘除恶道人’。可后来随着年龄的增加,我却不大喜欢用了,因为它杀伐之气太重,一出手非死即伤,这有悖于出家人慈悲为怀的根本。再后来,有人为了它,设计陷害于我,最终导致我心脉受损,陡然承受了几十年的痛苦。”
“哦,原来您的伤还跟它有关啊。”
李长庚点了点头,叹息道“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此后,我痛定思痛,不到万不得以绝不用它,这些年下来,倒也相安无事。”
听完这些,张正一时又有些犹豫了,心说还要不要跟师傅借剑了。他的表情没有逃过李长庚的眼神,“怎么,小正,你有话要说吗?”
见师傅看穿了,张正索性不再掩饰,大大方方的说道“师傅,是这样,本来我想跟您借剑一用,现在听您这么一说,还是算了吧。”
“哦?借剑,你用它做什么?”李长庚一时倒有点奇怪了。
“是这样,我见那堆蛇骨也没啥用处,打算用它来做一套针灸针,可是骨头太坚韧了不好磨制。”说道这里,他看了看已经睡熟了张红军,压低了声音说道“上次我们打狼的时候,见水痕挺锋利的,就想用它破开蛇骨,这样再磨制起来就方便多了。”
“是这样啊。”徒弟的回答,有点出乎李长庚的意料。他心中暗道,蛇骨做针?嗯,主意不错!我怎么没想到呢,我这小徒弟挺灵光的啊。不过他却不露声色,装出很为难的样子,“倒不是不可以,只是水痕太锋利了,我是怕伤到你。”
张正见师傅没有完全拒绝,心中一阵狂喜,赶紧说道,“这个您放心,我一定小心,再说了,我又不是没用过。”
见张正这么说,李长庚想了一下,说道“好,那就借给你吧。”
见师傅答应了,张正高兴的一窜老高,冲着老道不停的鞠躬,“谢谢师傅、谢谢师傅。”这时李长庚却打断了他,“唉,唉,先别高兴,我有三个条件,答应了,水痕借给你,不答应的话,免谈。”
“好,师傅您说。”
“一,不能离开道观;二,必须有为师在场;这三么?”老道嘿嘿一笑不说了。张正有点急了,连忙问道,“第三点是什么,您倒是说啊。”
“三,你必须也给师傅做一套针。”话一出口,李长庚的老脸都有点红了,好在刚喝完酒,并不太明显。
“就着些?好,我答应您!”张正非常爽快地答应了李长庚。
老道之所以提这些要求,并不是舍不得让张正用,主要还是因为水痕当年的名气太大。更何况人们都说,兵者,凶器也。如果不加限制,就把这样一把利器交给一个心性尚不成熟的孩子,那就太不负责任了。
另外,李长庚也认为把蛇骨制成针是一个不错的想法,他也想看看自己的宝贝徒弟到底能鼓捣出啥东西来。
就此约定后,李长庚又把水痕收了起来,夜已经深了,师徒二人收了一番上床休息不提。
第二天吃过晚饭,张正又来到了道观,跟师傅要过水痕,对着挑选出来的蛇骨,就忙活开了。张正先把竹筷粗细蛇骨固定在一处木板上,然后用水痕把它破成火柴棍粗细的骨头条。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真还别说,有了利器在手,张正觉得坚韧的蛇骨好似蜡做的一般,不用怎么费劲就破开了。几个小时下来,四十多蛇骨已经被破成了三四百根骨条。
这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老道招呼徒弟睡觉,张正推说不困,让师傅先睡,自己一会儿就来。李长庚见他正在兴头上,也就没有坚持,自己就先进屋上床了。
张正又把水痕固定在木板上,拿起一根骨条,小心翼翼的在剑刃上打磨起来。一开始进行的并不顺利,因为骨条太细,而剑刃又太过锋利,稍微一个不留神,骨条就被削断了。
一连弄断了好几根后,张正有点沉不住气了,“啪”把骨条一扔,在一旁生起闷气来。过了一会儿,他觉得这样也不是个事儿,于是干脆盘腿打坐,运起正灵诀,让自己清醒清醒。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张正的体力又恢复到了最佳,就又拿起骨条,小心翼翼地打磨起来,真还别说,吸取了之前失败的教训,这次还就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