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话,因为走的快,十点钟不到的时候,师徒二人就来到了飞熊岭脚下,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张正就带着李长庚往蛇尸所在的地方走去。
山路弯弯,绿树葱笼,一切似乎都是昨天的模样,可当他们来到昨天大战大蛇的地方,打斗的痕迹犹在,尸体却不见了。这下子张正懵了,心说明明就在这里,怎么就没了?
“师傅,就在这里,肯定是被人捡走了。”张正一脸的后悔,早知道如此,昨天就该先把它藏起来,可话说回来,当时他也不知道师傅对它感兴趣啊。
李长庚没说话,他弯下腰仔细查看了一番地上的痕迹,还时不时的拿起一些东西放在鼻子下面嗅一嗅,这才说道“不是被人捡走了,是被野兽拖走了。”
“野兽!什么野兽?”张正惊奇地问道。
“是狼。”
“狼?”张正闻言,脸上露出了了然的表情,在飞云山里的深山老林里,确是有狼存在的,张正之前也听过不少关于狼的故事。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对,不是说飞熊岭是大蛇的地盘吗?它又怎么会允许狼的存在呢?
听了张正的疑问,李长庚对徒弟微微一笑,“你对狼的习性还是不太了解啊,狼是一种非常聪明的动物,大蛇活着的时候,肯定不会来触霉头。但别忘了,狼的嗅觉是极其灵敏的,凭着几公里外的一些蛛丝马迹,就能判断出猎物的状况,是健康还是生病,是活的还是死的。想必是生活在附近山上的狼,觉察到这条蛇出了状况,这才来到这里的。”
接着李长根又指着地上说道,“你看这是什么?”张正闻言凑过去一看,原来这里还有几个脚印,大概有小孩儿手掌的大小,形状有点像狗爪子。脚印被淹没在打斗的痕迹中,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掉。
“这就是狼的脚印。”说着,李长庚又把手里的几根花白的毛发递给了张正,“闻闻看。”
张正接过来放在鼻子下闻闻了,一股淡淡的腥臭气扑鼻而来。
“这是狼毛,从这两点来看,一定是狼把大蛇给叼走了。”李长庚十分肯定地说道。
“那咱们不是白来了?”听到这里,张正也明白了,情绪不禁有些失落。
“谁说白来了。”听徒弟这么一说,李长庚有点不高兴了,“应该说我们今天赚到了。”
“赚到了?”张正露出了一脸的不解。
见徒弟如此表情,老道哈哈一笑,“徒儿,今天师傅就给你露一手,让你长长见识。”说这话的时候,李长庚的略显佝偻的身躯,突然挺直了,两只眼睛也射出了明亮的光芒,一股子豪迈之气从他身爆发出了来,仿佛是一把的利剑,虽蒙尘久已,可一旦扬眉出鞘,却依旧寒光四射,杀气逼人。
从小到大,李长庚给张正的印象就是慈眉善目笑容可掬的,要说仙风道骨倒也有那么几分,可像今天这么霸气的一面他还真是头一次领略,在感到讶异的同时,也感到了莫名的兴奋。
“怎么样?有没有胆量跟为师一起打狼?”见张正没有说话,李长庚转过头来看着张正。
四目相对,师傅的干云豪气,一下子地感染了张正。
“敢!”
“好,有种!”张正沸腾的血气也同样感染着李长庚。一时间,那双看透世事的老眼,仿佛穿越了半个多世纪,看到了年轻的自己。
那一年,李长庚二十多岁,自张家口出大境门到蒙古草原去采办药材,他走的这条路,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张库大道,即从张家口到库伦,库伦也就是今天的乌兰巴托。当时,这条路上人来人往,商贾络绎不绝,可即便是这样,由于要穿越草原和荒漠腹地,路程还是相当的艰苦和危险的。
而危险的来源主要就是草原狼群和土匪,为了防止出意外,这些商人,往往会结队而行,这样以来危险就小了许多。本来李长庚也是跟一个SX商队同行,一路上马嘶牛鸣,人声鼎沸,虽然是安全了,但商队有的缺点也暴露了出来,就是速度比较慢,当时从张家口到库伦一个来回需要半年,想想也是一大伙子人要吃喝拉撒,快了才怪呢。
李长庚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几时经得起这样的磨蹭,三天后,他再也忍不住了,毅然决定自己上路,同行的商人劝他不住,也只得由他去了。
脱离了商队束缚的李长庚好似一只草原的骏马,自由自在地驰骋起来,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草原的辽阔壮美也深深打动着李长庚,让他再次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就这样,又走了三天,他终于来到了蒙古高原的腹地,人烟稀少,但同样也是狼群出没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