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他寻思之际，脚下忽然一阵剧烈抖动直如天崩地裂一般，伴着一连串的电闪雷鸣，程羽看到下方海面白浪滔天，扬起的巨浪几有上百丈高，搅得整个东海都不安宁，海水暴涨以致倒灌入九州大地，又引得无数生灵奔走哀嚎。

“昂！”

一阵龙吟响彻天地，一条金鳞巨龙裹挟着无尽海水，绕着那颗巨树蜿蜒升起，虽有无数雷劫朝那金龙劈去，却都被那棵巨树吸掉，金龙这才几乎毫发无损。

巨龙趁着雷劫减弱间隙，突然从树冠中窜出，一路疾速飞升而上，哪知那雷劫颇有灵性，见巨龙升空，无数电链当头劈下。

巨龙一声巨吼，却也扛不住这连番雷劫，只得缩回树冠内，思忖片刻后，甩出龙尾，一圈圈牢牢缠住巨树主干。

“轰！”

一道巨响，海面孤岛地动山摇，那金龙竟将整棵巨树连根拔起。

巨大梧桐树被带离地面后，被金龙裹挟着一路向上，沿途绝大多数雷劫都被梧桐树帮其吸掉。

但煌煌天威之下，原本枝叶茂密的梧桐巨树也已被劈得枯黑如碳。

巨龙裹挟着梧桐树扶摇而上，最终冲破层层乌云，甩掉身上“噼啪！”作响的残余电弧，消失于天际深处，只从云端掉落下一长一短两根枯黑树枝，和一颗闪着玄青色光泽的核桃般大小的果仁。

“这是你当年飞升之时的景象？”

程羽对着身边的“自己”，也就是白衣老龙问道。

“不错，当年少不更事，一心只想飞升成仙，却不成想……”

程羽闻听对方所言带着几份无奈之意，当即眉头一皱，顺着老龙目光低头看向脚下。

他飞升时闹出得动静已然生出骇人海啸，将九州沿海尽数冲击，更有海水倒灌之后，大片农田已变成盐碱不毛之地。

九州大地上无数生灵哭天喊地，整座大陆弥漫着一片片肉眼可见的黑色怨气。

那些怨气如乌云压顶一般多年不散，反而是越结越多，最终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风，一股股怨气凝聚成型后，一条巨大黑龙又肆虐起九州。

“昂！”

天际深处又炸起一道龙吟，那条已飞升的金龙又从天而降，与怨气凝结而成的黑龙斗成一团。

“砰！”

“轰！”

二龙相争，罡风扫倒无数巨峰，最终金龙用长长的龙身将黑龙一圈圈缠住，而后浑身猛然一紧。

“轰！”

天崩地裂一声响后，黑龙化作一道道黑气，而后随风飘散再无声息。

金龙见黑龙消散，终于长出口气，但也已是油尽灯枯一般。

低低哀鸣一声后，自天空直直掉落砸向地面，瞬间又荡起无数烟尘遮天蔽日。

程羽瞧着方才二龙争斗场景，忽然想起自己在乾江府城外剑斩恶尸，二者何其相似。

“不错！那黑龙正是老夫的恶尸，所以，当初看到你在乾江府城外又斩一次恶尸，老夫确是有些意外。”

“我斩我恶尸，与你何干？”

程羽皱眉问话的同时，状似随意的左右看去几眼。

白衣老龙闻言呵笑一声：

“老夫当年斩恶尸何其艰辛，相比之下，你不觉得你那次斩尸，太过容易了吗？

呵！

那是因为老夫已将恶尸斩过，你所经历的，不过是留给你的一点点怨气，小打小闹走个过场罢了。”

“斩恶尸……原来果然有斩尸成仙之说，可据我所知，修行之人，当先斩三尸，而后方成真仙飞升，你为何反其道而行之，莫非是因……”

“当年飞升之后……”

白衣老龙没让程羽说完，急忙大声开口直接将他话头打断，但说着说着又忽然顿住，似是过去太久已记不清，沉吟好一番后方才缓缓继续说道：

“……老夫在九天之上，看到下方这厮作恶，方才知道是当年飞升之时留下的祸端，因此这才下界将其清理。

只是这黑厮着实难缠，老夫只记得与其纠缠好久，虽勉强将其斩灭，但也耗尽了老夫一身修为，最终陨落在这九州大地上。”

白衣老龙指着脚下不断坠落的巨大金龙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