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8.黑白人生(21)三合一(1 / 2)林木儿
黑白人生
这份名单的办案人员如今很多还能经常听到他们的名字。请当年这个案子,最后是侦破了的。大部分都升迁了。没有升迁的反而是异类。
如眼前这四个。
猛的这么一看给人的第一感觉是,这事有猫腻。为什么怀疑江社友的人都在这十几年里,郁郁不得志呢?
要是朝这方面想,还别说,江社友还真像是一个坏人,一个排除异己的坏人。
她没急着干别的,只是把当年的这份名单表重新排了一遍。这里面有一位如今是副厅的领导,引起了林雨桐的注意。
这个人姓钟,叫钟楼。名字很独特,很好记。他是当年这个专案组的组长。
而这个案子另一个很重要的人,便是钟乐。
档案关于两人的祖籍地都是丰县安乐镇。又都姓钟,这两人之间肯定是有关系的。不知道问呗。这里坐着的都是知情人“当年的钟组长跟钟乐是什么关系?”
马头儿抬头,又多看了林雨桐两眼“小丫头眼睛倒是贼。钟组长是钟乐的叔叔隔着房的堂叔不是直系的。”
这难怪了。
要说钟乐进入单位之后没被这个堂叔特殊关照过谁都不信。
可也因为背后有人按照一般人的逻辑去想要是钟乐的死真要是另有隐情钟乐的叔叔会不管吗?这不管,证明还是没问题。
可林雨桐还是觉得不对“当年,钟乐跟苗木应该已经结婚了。按照规定,夫妻二人,是不应该在同一组同一个领导的领导下工作的。可这面显示,办案人员里面,钟乐和苗木是在同一组的。”
驴子抬头“苗木当年是不在组里的。她一直在档案室里帮忙,后来,是咱们需要侦查员化装渗透进行侦查,需要较急,又恰好赶苗木去给钟乐送饭……”
“送饭?”林雨桐又问“你们当时是在侦查,应该是盯梢吧。怎么会由家属去送饭呢?”
马头儿和驴子都不说话了,两人对视一眼,好似在回忆当时的情况。十多年前的事了,回忆这些以前被当成是理所当然的细节,有些费力。
还是四猴拍了脑袋“两口子刚结婚才几天,咱们整天忙案子,乐子根本没时间回家。妻子想丈夫,替咱们的后勤人员跑跑腿……”本来想说,这也没什么的。可如今再返回去看案子,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哪怕不觉得这个细节有什么问题,但还是端正态度,得认真对待才对。他把要说的话咽下去,然后看林雨桐,看她还有什么疑问没有。
林雨桐当然有“她是偶尔送一次,还是一直是她帮着送的?”
“偶尔那么一次!”四猴这么说完,沉默了。被这么一问,好似当年真的把很多细节都当成了理所当然,可现在要是再细细的去想,竟是想不起来了。
林雨桐暂时不问了,而是继续看卷宗,她觉得疑惑的是为什么江社友一直在说,当年的案子跟如今的制毒贩毒案是有联系的,那也是说,当年的安泰集团,是有制毒贩毒的嫌疑的。可看了整个卷宗,从头至尾说的都是走私案。
安泰集团是一家集团性公司,以伪报品名、假复出口、闯关等手段,走私香烟、汽车、成品油、植物油、化工原料、纺织原料及其他普通货物,案值共计人民币213亿元,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33亿元。而公司的法人穆冠东则逃亡海外,至今没有归案。
把案卷翻了再翻,都找不到丝毫跟u品有关的线索。
所以,这个案子从哪查?
纠结为什么以走私罪结案这个事情,倒不是最急迫的。最急迫解决的,反而是内部的问题。也是说,当年钟乐的死到底有没有另外的可能。
四爷说“去繁从简。关起门开会,咱们把话往透的说。你们每个人都认为钟乐的死有问题,那么,你们怀疑的是什么?依据又是什么?不防开诚布公的谈谈。”
马头儿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沉吟了半晌才道“我不敢说怀疑谁,但当时的情况……本来是化装侦察,钟乐和苗木夫妻搭档,以雇佣的临时的清洁工的身份进了仓库,可是……江社友为什么会出现在仓库,并且带出了已经昏迷的苗木?要是没有记错,江社友当时应该是最早渗透到安泰集团保安处的一名保安,他的任务是协助咱们的武警……而不是擅离岗位……”
林雨桐翻开卷宗“我看了卷宗,江社友说,他是收到了苗木想办法传递过来的加急求救密信才赶过去的。赶过去之前,他请示过当时的组长钟楼,并得到许可。这在钟楼的证词得到印证。而另一个证人苗木,在补充证词也证明了这一点。她确实向江社友求助过。”
驴子点了点证词“你们看一看那个补充证词的时间。那是在她很江社友结婚之后才补充的。夫妻关系……这一条证词,我觉得,如今不该再被采信。”
这么说也有道理。
当年据说苗木的精神受到了刺激,在医院休养了差不多半年。之后跟江社友结婚了。成为夫妻之后,客观的讲,做妻子的袒护丈夫,是存在这种可能的。而且可能性极大。
林雨桐把这一条圈出来,没有异议。
如果苗木的证词不能被取信,那么江社友没有离开岗位的前提条件,随后钟楼哪怕是证实江社友当时的行为是被批准的,可那也是他先欺骗了组织。
所以,问题又绕到了苗木的身。
是是苗木说了谎,还是江社友说了谎。
四爷合卷宗后再没动过,而是问道“江社友是侦查员,是深入犯罪集团内部的没有什么经验的侦查员。为什么他的消息,苗木能知道?而且知道的这么详细!她甚至能通过人手将加急的密信给送到江社友手里。”
林雨桐听四爷特意强调加急二字,抬头看向四人“既然是加急的,那是迫切并且准确及时的要将消息送过去。卷宗这这么说的……”她低头,念卷宗的话,“……我记不清楚了……当时的情况太过紧急,我也只是司马当活马医,我当时是在赌运气,成与不成,全看天意。当时是把信塞给了一位面善的大姐,她也是清洁工,我请她跑了一趟……”读到这里,她敲了敲桌子“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真遇到这种赌运气的意外情况,也很正常。可你们再看,她这个证词,也是半年之后才补来的,而那个传递消息的清洁工,恰好在那次的爆炸事件丧生了。死无对证!”
“所以,我才说,苗木的证词,很多都不足以采信了。”驴子点头,表示林雨桐这样的怀疑是对的。
可马头儿却听出了几分意思,这个小林只怕怀疑的不是苗木为江社友做伪证,而是怀疑苗木本身有问题。
想到这种可能,他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这俩小年轻,倒是提出了一个新颖的方向。
后知后觉的三个人终于有点反应过来林雨桐说的是什么意思了,没有证据,没有推翻林雨桐的这个假设。所以,理论,这个假设是成立的。
马头儿也有决定,“既然这样,那你们分开查。”他看向老哥仨,“你们既然认为有问题的是江社友,那么你们从江社友查起。”然后又看向年轻二人组“你们提出的这个猜测,有一定的道理。那你们先去查苗木。毕竟是十六年前的旧案了,咱们也不能着急,一步一步来吧。”
说完,他抬手看表,“也快到晌午吃饭时间了……这么着,咱们安排一下。住宿的话,军区招待所顶层,都划给咱们了。以后住宿,直接招待所。还有车……最好是在外面租车,不要用自己惯用的车辆,更不会给咱们配车……”
连办公地点都找了这么个地方,其他方面做一些措施,也不怪。
反正是不能开自己的车,不能住自家的房。
行吧!林雨桐的车开进去,暂时不用开出去了。
他跟四爷和其他几个人一起,先去招待所安置。人家还带着换洗的衣服,林雨桐和四爷都没带,干脆一会子出去直接买算了。鉴于在组里,所以,两人晚是不能一起住的。这较讨厌了。
不过白天大部分时间,两人是可以一起行动的。
两人出去,在对面的馆子简单的吃了饭,又找车行租了一辆不怎么起眼的车,然后去哪呢?
去苗木档案填写的她母亲生前的单位。
市里的机械钟表厂,在世纪九十年代,已经破产了。厂里的工人,都拿着最低保障生活保障金。当然了,有本事的自己出去创业去了,而没本事的,守在老旧的厂区了,只盼着这一片的地皮能卖价,给工人做一些补偿。
找到厂里,厂里早没人了。以前的厂区,租给一家健身会所,早不见当初的厂里的老人了。
所以,又找到距离厂区不远的家属院。
厂里都是八十年代建起来的老家属楼,最高也五层。当时肯定很时髦,可如今,早已经斑驳。家属区的所有的绿化带,花园,都被开垦成菜园子。里面胡乱改建搭建的违章建筑,到处都是。车在小区里基本是没掉头的地方的。
开进来又倒出去。两人步行进去。
找了再楼下下棋的人堆凑过去,他们还没问人家呢,结果有老头抬头看两人“眼生,没见过?是谁家的亲戚,还是找人?”
“找人。”林雨桐蹲下去“我们想打听一个咱们厂的老工人。”
“谁啊?”老人家还挺热心,边的人起哄“这可是咱们厂保卫科的科长,没有他不知道的。”
林雨桐笑,当年的厂子,领导那真是领导。她问“不知道大爷对一个叫苗淼的,还有没有印象?”
苗淼?!
“你们找苗淼啊?”这话是好几个大爷同时问的。
边菜园子里,正蹲在地用剪刀剪菠菜叶的老大娘呸了一声“一群老不正经的。”
几个大爷哈哈笑“老宋你真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咋还记恨呢?你说,你们家老刘都走了这么些年了,咋还这么较真呢?”
被称为老宋的老太太利索的站起来,手里抓着一把新鲜的菜叶子从私自从阳台开的门里进去了。她家在一楼,在边。
四爷留下来跟老头们聊天下棋,林雨桐跟着宋大娘进去了“您老怎么走了,真想跟您打听点事呢?”
宋大娘坐在客厅的小板凳择菜,头都没抬“打听啥?那女人都死了这么些年了,还有啥可打听的?”
林雨桐坐在她边,感叹了一句“看那些大爷的反应,知道苗淼当年一定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她的女儿我也见过,虽然也是人到年了吧,可那风韵……想来她母亲……”
好似夸苗淼是美人颇让宋大娘不爽气,她狠狠的甩下手里的菜“……什么美人?狐狸精还差不多!那是厂里的祸害!”
“您不说我也想的出来,漂亮女人带着孩子,又不结婚,肯定是少不了风言风语的。”她的话像是给苗淼开脱。
宋大娘更不乐意了“女人带着孩子怎么了?女人带着孩子不能找个本分人好好过日子了?非得胡来的了?”
“我的大娘啊,她要是没跟别人离婚,怎么再结婚呢?”林雨桐问她。
宋大娘愣了一下,轻哼了一声“她那男人,跑了!好像是犯了事了,不知道跑啥地方去了。许是早不知道死哪去了。”
“您见过她男人?”林雨桐问道。
“那倒是没有。”宋大娘摇头“她到我们厂的时候,是怀着孩子的……下雨的天,在我们厂门口生孩子……她家那丫头,是生在厂门口的。谁都不知道她打哪来的……还不是我们家那口子,当年他爸是副厂长,是他说人机可怜,求了我公公,留下她在厂里当临时工的……后来临时工转成了正式工,厂里的效益也不行了……厂里的房她是没份的,在门口的两间门房那住。住了好些年。进进出出的,敲她的门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都勾搭了多少人。问她她男人了……说是抓投机倒把的,她男人做了点生意,怕被抓,跑了。大家刚开始以为那是实话。可后来都不抓个体户了,也没见她男人回来……”
关于苗淼的事,宋大娘知道的这些了。关注点永远在苗淼都勾搭了多少个男人,有谁谁谁,还有谁谁谁这一类的事情。
别的,真的再没有了。
出来跟四爷汇合,倒是四爷得到一个消息。是那位保卫科科长大叔的。
他说,苗淼有一个表弟,在以前的电缆厂班。曾经不止一次的来找过苗淼要钱。两人不知道是存在金钱纠纷还是如何,反正在苗淼死前,她那个表弟还来过。至于那个表弟叫什么,这个不知道了。
于是,两人又往电缆厂赶。以前的电缆厂早成了合资厂子了。像是年龄大的员工,这里肯定是没有的。但想问以前的员工都是怎么安置的,还得进去问问。
几经辗转,等从小巷子穿过去,找到隐在城市阴影里的三栋筒子楼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了。以前的老职工,都是安排在这里了。但是原住户已经不多了,很多都跟着子女享福去了。这里的房子租给了来城里打工的农民工或是年轻的刚毕业的学生娃。
敲了好几户的门,才从这些租户的口打听到一个老住户。他是无儿无女,靠着低保生活。平时帮着以前的老同事看看房子,帮着招揽租户。
林雨桐和四爷又找过去,老人屋里摆的全是垃圾,在屋里分拣垃圾呢。
林雨桐拿住一千块钱给放在桌,才问他事,然后这人尽心的很了。从桌兜里翻出一个花名册的东西,像是记录电费的登记表。面都是哪一户,边写着户主的姓名。
老人家的记性不好了,一户一户的指,一个一个的说,直到说到第三页,一个叫做谢侃的人,才一副想起来的样子“……这人不是啥好人,好赌成性……也没啥亲人,好像之前听他跟找他要债的人说过,他表姐是钟表厂还是什么厂的出纳,跟厂里厂长的儿子有一腿,宽限几天能弄到钱……”
那这对了,宋大娘的公公以前是副厂长,他男人据说是跟苗淼有些不清不楚。而苗淼虽然不是出纳,但确实是在财会室做过一段时间的内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