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跨进车厢,一股浓浓酒气直冲李娜的鼻翼。
她眉头一皱,举起右手在嘴唇上扇了几下,继续前行。
一个刺耳的声音传入耳膜:“张大公子,您可不许玩赖,该您喝了。”
李娜走到车厢中部,只见11号下铺和12号下铺上面对面坐着四个男子。
茶几上一片狼藉,地板上横七竖地倒着一堆酒瓶子,浓烈的酒精味儿熏的人无法呼吸。
李娜提示道:“四位好汉,这里不是梁山泊……我是本次列车车长李娜,请出示一下卧铺牌号。”
王野猪头也不抬地说:“看什么看,我们是冀东车务段的职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去去,你该干嘛干嘛去。”
“同志,请您注意一下铁路职工形象,喝酒可以,但不能大声喧哗,影响整个车厢的旅客休息!”
王野猪闻听不卑不亢,有理有据的话语,不由自主抬起头。
他看到一位个子高挑,貌美如花的列车长,大义凛然地教训他们。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脑袋前伸,眼睛直勾勾地盯住李娜,语无伦次,舌头发硬,屋里哇啦地说:“嘿嘿,李车长真美啊!
只要、只要你叫我一声大哥,我们立刻、立刻收、收拾滩子睡觉,绝不、绝不再吵吵闹闹。”
李娜面露怒色,但碍于满车厢旅客的目光,不能失去涵养和车长风度。
于是,又义正词严地说:“你谁啊?让我叫你哥?恬不知耻。
我是本次列车车长,请配合我的工作,现在快23点了,早该熄灯了,不要影响旅客休息。”
王野猪口齿不清,不依不饶,结结巴巴地的又说:“你、你告诉我你家在哪里?你必须叫哥,不然我们就喝一夜酒。”
其中一个无赖认识李娜,他附耳告诉王野猪:“她家在三岔口,他爹是尖山车站的值班员。”
王野猪淫邪地一笑,高声说:“你、你不要冷若冰霜,也不要命令我,我、我知道你家哪里,你爹在尖山车站上班,归我爸管……”
李娜闻听此言,气不打一处来,高声呵斥:“你什么东西,怎么听不进人话!你们若继续置若罔闻,下一站我们将按照列车治安管理处罚条规定,把你们交给下一站铁路派出所。”
“嘿嘿,威胁人呢……来、来哥儿几个,继续吆五喝六,五魁首啊、六六啊、匹马啊!”
李公安目睹车长文明劝导无济于事,他把李娜挡在身后,铁塔一般站在王野猪面前威严地发话:“你们几个想尝尝手手铐的滋味了?”
四个酒鬼抬起头,看见李公安,吓得屁滚尿流,立刻晃晃悠悠地起身。
还是王野猪有见识,嬉皮笑脸地说:“啊,是、是李公安您啊,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请您高抬贵手。
我听、听说您已经当所长了,怎么还跑车啊!”
“春运人员紧张,我出乘理所当然,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李公安威名远扬,冀东车站的地痞流氓、小偷无赖,只要遇见他,像耗子碰到猫,争先恐后,溜之大吉。
今晚,面对李公安,几个混混立刻蔫头耷脑,不敢造次了。
王野猪带头表态:“李、李公安,您老歇着,我们不喝了,马、马上睡觉,也不敢嚷嚷了。”
“好,把酒瓶子给我扔下车,把卫生打扫干净喽,我一会儿回头看。”
几个无赖点头哈腰地应答:“好、好,马上扔,马上打扫卫生。”
李娜和李公安刚刚走到车厢门口,王野猪低声说:“奶奶的,真倒霉,偏偏碰上铁面无私的李公安。
快、快,快把酒瓶子给老子扔下车,赶紧挺尸睡觉!”
方才,王野猪满肚子的酒劲儿被李公安的凛然正气给惊得无影无踪了。
王野猪躺在铺位上毫无睡意,耳闻同车厢旅客均匀的鼾声,脑海里全是列车长李娜到娇媚的影子,不由自主想入非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