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头道:
“没有证据,这些都只是猜测,做不得数。而且不管那家伙是不是家贼,其实压根不重要。”
七娘蹙眉道:
“他背叛丁家,自是该罚,怎会不重要?!”
他叹了口气,喝下因为交谈而已经变凉的茶水,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当丁仪琳告知完秦夫人这个消息,再去抓人的时候,该是找不到那人了,并且,他多半不是神棍一起跑的,而是察觉到准备抓他的时候,这才跑的。”
苏归摸了摸下巴,继续道:
“丁仪琳看着就很能干,但追总是追不上了,想来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
他拍了拍自己左边的凳子,那是之前七娘的座位,开口道:
“行了,坐回来吧。”
她没动,只看着他,面露疑惑,问道:
“你怎么知道他会跑,又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丁家?如此一来,不就真让他逃了吗?”
“告诉他们?”
苏归给七娘的杯子斟茶,随后又将此前丁家姐妹用过的两只杯子的剩茶倒掉,皆是新注入半杯茶水。
“既然我能想到,他们自然也有机会想到啊,何必我说呢。更何况,那家伙跑了才是好事,被抓到了反而麻烦。”
“好事?”
七娘呢喃道,看着他的动作,琢磨他的意思。
他之前以茶杯做比,便轻松将事情演绎了个大概,眼下该是亦有深意。
她终是回到自己的位子,看着面前倒得满满的杯子,他自己的杯子反倒是空的。
思而不解,干脆细声试探道:
“你这空杯,还是意味着空柴房?”
“当然不是啊,我只是喝不下了。”
“……”
七娘一时无言,又问道,声音跟着小了:
“那为什么我这杯这么满?”
“你之前吃了那么多裹了糖的梅子,还说了挺多话的,应该渴了,所以给你倒多点咯。”
“……多……多谢了。”
她应道,喝了一大口。他不说还好,一说倒是真觉得渴了。
门外有动静!
感知到异常,她当即面色一紧,正要开口。
门外传来一道女声:
“苏先生!真是您说的那样!那下人果然就是放跑假道士的内犯!”
丁仪晓燕激动地呼喝道,已是自己推开门,一只脚踏进屋子。
“可是,先生!他已经跑……”
但她看到依旧坐在桌前,面容轻松带着微笑的苏归做出一个请坐的手势时,将后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
是了!他必然已经料到了!
“晓燕!不可无礼!”
丁仪琳这次却是落在了后面,娇俏的脸上因忧虑而失了神采,看向苏归,丹唇轻启,终是开口问道:
“先生既然早已料到此事,又为何不告知我等?”
“我以为丁小姐聪颖过人,该是已经想到,不需要我点拨了。”
他刻意小声道。
丁仪琳双颊生绯,心中本对他有的一点不满和微怒,此刻也消去了,反而升出一丝愧疚,怪自己急躁,没有彻底想懂先生的意思。
“不必自责,慌乱之下人思虑必有所失,世人皆如此,万不可苛责自己。”
苏归宽慰道,消解她心里的小别扭。
“不过接下来我要说的,就不要再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