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七章 壮怀激烈(1 / 2)青玉狮子
曾国藩叉开五指,捋了捋他疏落的花白胡子,“嗯,好!惠甫,请继续!”
“这盘大棋的第三子,”赵烈文说道,“乃是定汉语为通用语”
顿了顿,“不过,定汉语为通用语,虽然一样有扬抑的意思在里头,但主要还是为了混一而且,不仅仅为了混一满汉。”
“嗯!”曾国藩说道,“通用语混一的,是满、汉、蒙、藏、回、维等中国一切族群嘛!不然,哪儿来的以成华夏呢?”
“最妙的是,”赵烈文说道,“定汉语为通用语,并不影响满语的国语的地位你做你的国语,我做我的通用语,井水不犯河水!且有个极妙的说法:国语高居庙堂通用语呢,那是全国各地跑腿儿办差的!”
顿了顿,“如此,通用语自矮国语一等,就有满人对定汉语为通用语不怿,也只好心中暗自嘀咕,台面上,说不出什么来了!”
“可实际上呢?过不了过久,满、汉之外,蒙、藏、回、维,都讲通用语,谁还记得什么国语?甚至,大约连庙堂之上还有国语这件物事,都不晓得了!”
“不过,也实在怪不得别人满人自个儿也不讲满语了嘛!”
曾国藩点头含笑,“轩邸最妙、极妙之事,非止一端啊!”
赵烈文一笑。
之前,谈及神机营出旗的时候,他也说过,“最妙的是,如此几无可形容之举,在局中人而言,却是顺理成章的”,云云。
“第四子,”赵烈文收起笑容,“就是刚刚的祭阎、祭史以及祭宋岳鄂武穆王了”
微微一顿,“至此,如前所述这个棋势,就算呼之欲出了!甚至,可说是图穷匕见了!”
曾国藩倒没想到赵烈文用“图穷匕见”的形容,他略做沉吟,微微颔首:
“是啊张弛之间,万钧之重!”
“张弛之间,万钧之重爵相说的太好了!”
“祭阎丽亨,”曾国藩说道,“自然有混一满汉的深意,祭岳武穆,应该也有这层意思在里头这个迟一点儿再说不过,祭史宪之?毕竟,这个祭,不同祭阎、祭岳不是什么表彰啊!”
“爵相,其实是一样的!”赵烈文说道,“我是说祭阎、祭史、祭岳,其实一脉相承!”
顿了顿,“通观祭史可法一文,不过七个字前四个,痛其不争!后三个,不见外!若见外了即不以其为自己人了,又何必痛其不争?像高宗纯皇帝那样,说几句轻飘飘的漂亮话,就不结了?”
曾国藩目光霍的一跳,吊梢眉随即紧蹙,过了片刻,眉目舒展开来,然后,轻轻一拍自己的大腿这个动作,于曾国藩极其罕见:
“茅塞顿开!茅塞顿开!惠甫,见得深!见得深啊!”
顿了顿,“既不论周、殷,又何分旗、汉?进一步,本朝、胜国之别,也可以泯灭了!今时今日,其惟知华夏矣!”
“不错!”赵烈文说道,“正是如此!”
曾国藩长长透出一口气来,用极感慨的语气说道:“这个心胸,这个手笔确实了不得!了不得啊!”
“是!还是那句话,我不能不替他写一个大大的服字!”
“好,”曾国藩微笑说道,“可以谈一谈祭宋岳鄂武穆王的事情了怎么样?盛况空前吧?”
赵烈文点头,“盛况空前!”
“整个西湖的北岸东起白堤的断桥,西迄杨公堤的环璧桥,全是兵!轩军刘玉林部嗯,番号曰独立第一师的!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钉子似的扎在那儿,枪刺如林,刀光胜雪,气势夺人!”
“岳庙门口的一条路,也全是兵!”
“打从门楼开始,摆队的就换成了近卫团的礼兵,门楼、忠烈祠、烈文侯祠、辅文侯祠、启忠祠、墓阙、墓道以及宋鄂王墓、宋继忠侯墓前后,都摆了兵!”
“岳坟我没有去过,”曾国藩说道,“想来,忠烈祠自然是正殿,祀岳武穆的烈文侯祠、辅文侯祠应该是祀张宗本、牛伯远的吧?”
张宗本,即张宪,字宗本,追谥烈文侯。
牛伯远,即牛皋,字伯远,追谥辅文侯。一念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