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6章 面色(2 / 2)一号奶糖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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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团,取团团圆圆之寓

按习俗,该与夫君一同食用,可惜……

夜,深沉

龙凤红烛燃粳玉瑶取过一双,再次点燃

蜡炬成灰,情缘已粳没有再燃再续的必要,我夺过烛台,吹熄……

等,要等到几时,我早已没有耐性

卸妆,梳洗,更衣之后,独自上床就寝

金丝银线绣成的龙凤喜被,花梨沉香打造的宽大喜床,金黄嫣红是那般刺目,我孤零零蜷缩在床角,青丝迤地宛若了无生机的藤蔓,绣有鸳鸯戏水的孤枕上满是泪痕……

寒夜影孤单,我蜷在床帏阴暗处,昏昏睡去

芙蓉帐暖,是梦境,还是……

猛然惊醒,狰狞笑意入目,骇得我冷汗涔涔

浓浓酒气熏染,陈烨笑得轻蔑,“美人艾不等夫婿归来,怎么就先睡了?”

陈烨,我的夫君,令人作呕!

终究还是将自己置于这般境地,除了怨自己,怨不了任何人

下流无耻!禽兽不如!搜肠刮肚,已然寻不到更为恶毒的词汇

婚姻是坟墓,我早已躺入坟墓中,等待变冷,等待僵硬,直至化作白骨

见我迟迟不肯动手脱衣,陈烨执壶灌酒,冷笑睨视,“听说是林永泰代我拜堂,难道你在想,是不是也该他代我洞房!”

一语逼得我骤然失声,这是人该说得话么!

下一刻,只听他呼喝,“来人,去传林永泰!”

多荒唐的洞房花烛夜,我的洞房里竟同时出现两个男人

瞬间明白他的深意,林永泰将头垂得很低,颤声道,“臣,惶恐”

“殿下,这……”

“快去!”陈烨吼出杀手锏,“再不去,就按抗旨论处!”

抗旨不遵,可是要命要杀头的死罪!

待陈烨走远,林永泰用喜被将我裹赚内宦上前拦阻,被他一拳撂倒在地

“你……”隐忍久矣的泪水还是夺眶而出

眯眼笑得狡黠,林永泰一言倒出真相,“知道他对你不感兴趣,趁未察觉,我在酒里下了药,调虎离山计”

木木的,我只会说两字,“谢谢!”

“不,该我说对不起”飘忽一语,他说得极为恳切,“多保重,要学会保护自己,我救得了一次,或许救不了第二次……”

一夜屈辱,一夜噩梦,总有梦醒时分

东方泛白,又是崭新一天

紫金华服在身,乌云宫髻高绾,独坐台前梳妆,企图用嫣红柔白的脂粉遮盖一脸泪痕

阿芩立在身后久矣,挨了半晌才低低一句,“苦了您”

望着镜中的她,我一笑嫣然,“走着瞧,看谁笑到最后,看谁笑得最好”

“您,还要去请安么?”

“当然”

林永泰的话语还在耳畔回响,必须学会保护自己,不能懦弱,更不能屈服,她们越是打击,越是羞辱,我越是要做得更好!

不等天光大亮,我已带着阿芩出门,如民间新妇般叩请公婆金安

刚出殿门,内宦祥宝匆忙而至,不曾施礼,便急迫道,“殿下,皇上……闵太师让您直去乾明宫”

雾霭蒙蒙,巍峨乾明宫隐匿于阴云之中,森森迫人

还未登上玉阶,只听凄惨哭声传来,心咯噔一沉,难道龙驭归天?

快步进殿,一探究竟,只见妃嫔佳丽跪了一地,哭得撕心裂肺,尹君抱着宋王陈煜更是哭晕在地

依旧峨冠博带,闵知行满脸肃色,踏前一步,朝我直挺挺跪下,“臣,叩请皇后娘娘圣安”

皇后娘娘?

是谁?

我么!

久久望住他,仿佛失语般,说不出一个字

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为冲喜而嫁给陈烨,可仅仅过了一夜,陈子安居然死了

歹毒的恶人,死也死的真不是时候,早知如此,我……

素来与人为善,谁知竟这般命苦,这般倒霉!

见我面露哀色,闵知行意味深长一语,唇畔似乎隐着笑意,“娘娘,请节哀”遂大手一挥,示意内宦宣旨

宦官特有的尖细声音在殿内响起,恍恍惚惚的,大多数语句我未曾听清,可听到最后,终于听清三件事:其一,大行皇帝嫡后吴德蓉殉节其二,太子陈烨登基即位,册立太子妃闵氏为后其三,晋封太师闵知行为摄政王

原来……

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所有……

一夕天翻地覆,由妃位荣升皇后宝座,来不及辨别遗诏真伪,擒住闵知行的衣领,不断摇晃,“我不愿做什么皇后,我要出宫,把阿月还给我!”

“娘娘!”依旧隐着笑意,他答得恭敬谦和,“记得老臣教过您,慎思慎言慎行,才是存亡之道!”

“你!”

是神,还是魔,他的言行举止让人琢磨不透,我怔怔的后退数步,只想逃离这凄冷深宫

仓惶间,脚跟踩住宽大裙摆,身子晃了晃,竟跌坐在地

“皇后娘娘,请节哀”阿芩将我扶起,也是同一腔调

他们是在演戏,还是……

这,或许仍是昨夜的一场噩梦,我不曾清醒

“皇后累了,快扶她回宫休息”说完,将一沉甸甸的物件置于我的掌心

低垂螓首,茫然相望,金灿灿的光芒映入眼底,尤为刺目

金印他竟将皇后的九凤金印交予我!

下一刻,至高无上的凤印被我随手抛弃,狠狠磕砸在地

“凤印艾我的凤印……”披头散发,疯疯癫癫,吴德蓉挣脱内宦的挟制,从内殿奔出,奋不顾身扑向地上的金蝇死死抱住

见她疯狂的涅,闵知行微蹙剑眉,冷冷一语,“时辰已到,为何还不送她上路?”

战战兢兢的,内侍总管低低答话,“是不是再等等,等皇上……”

倏地,右手高举,掌心牢牢攥着鲜艳的黄绫,闵知行向众人示意,一言一语极为自信,“这是大行皇帝立下的遗诏,谁敢不服!”

听闻遗诏二字,吴德蓉瞬时清醒,失声大叫,“闵知行篡改先皇遗诏,逼迫本宫殉节,他是乱臣贼子,快将其拿下!”

此言一出,所有目光不约而同投向立于大殿中央的闵知行

“怎么,还给我来这手?”嘴角噙着一丝不屑,他连连笑叹,“舒舒服服上路不好么,非要装疯卖傻,闹得满座皆惊!”

凄厉的狂笑,语声尖促急切,吴德蓉咒骂道,“篡改遗诏,大逆不道,先皇尸骨未寒,你就……”

“嘘!”闵知行平静一语,“我若是你,不会在临死前说太多你不怕遭报应,尽管多说!”

方才,吴德蓉声嘶力竭喊嚷了许久,也不曾有人搭理一句

一朝天子一朝臣,陈子安驾鹤西游,她也即将殉节,自然没人再买她的账

见众人不为所动,闵知行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随后又叫住我,“皇后娘娘,稍站片刻”

他单独留下我,这是何故?

哭闹叫嚷不管用,吴德蓉索性使出杀手锏,扬手指着闵知行的鼻尖,骂道,“劝你不要太猖狂,别忘了,陈烨毕竟还是本宫嫡嫡亲的孩儿,纵使本宫为先帝殉节,他也一定会为母亲报仇雪恨!”

冷眼观望,我暗自觉得好笑,为人母亲,竟如此高估自己的孩儿陈烨会是那般爱母恋母之人吗?

有同感的,不止是我,只听闵知行笑叹,“别怪我泼冷水,你那儿子没用没长进,只要有酒喝,有女人玩,还会管亲爹亲娘么,还会在乎你的死活么,先帝宾天已有半日,他连看都没看一眼,问都没问一声…我若是你,早就死了这条心!”

听了他的言语,吴德蓉一脸煞白,厉声惊问,“终究是哪里对不住你,竟以德报怨,陷本宫于不义之境!”

敛起广袖,闵知行优雅转身,背对她,“是艾死也要死个明白,我只问一句你觉得仇恨能够铭记多久?”

愕然无语,吴德蓉瞪大双目,仿佛见鬼般惊骇

以背影示人,瞧不见他的神情,只觉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落寞清冷

低低的咳嗽声逸出喉间,他的嗓音略显疲惫,“多少年,不曾唤你一声小蓉了,我要说的,其实你都明白…你与陈子安登临高处俯瞰天下之时,有没有想起那些消逝的生命,有没有念起那些曾是兄弟曾是姐妹的死敌…还记得甄菀么?在你临死前,老实告诉你长久以来,我所做的一切不为别人,只为甄菀!”

“甄菀?不要在我面前提起甄菀,是她该死,该死!”伴着狂躁的呼喝,吴德蓉发出恐怖的奸笑,“闵知行,你是这世上最最可悲之人你爱甄菀,甄菀却不爱你你喜欢子芸,子芸却不喜欢你!你好可怜,好可怜艾得不到心爱的女子,索性就杀了她们所爱的男人…是你,是你杀了陈子佑,是你害死了林国栋!”

“你!”闵知行彻底恼怒,果断拂袖

咻地,三枚秀气的柳叶镖从袖口飞出,见血,封喉……

早知深宫多冤魂,多阴灵,人命宛若草芥,可吴德蓉是煊赫的国母,是至高无上的皇后,竟无声无息倒在血泊中,变为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这下场这结局是不是过于悲惨

阔步至前,闵知行将手掌搭在我的肩头,淡淡一语,“娘娘,没事了,回宫睡上一觉,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天呐,他的心是血肉铸成的么?

半刻之前,刚刚了结一条鲜活生命半刻之后,仿佛没事之人,一脸平静

侧过脸庞,紧盯他的大手,清清冷冷道,“我闻到血腥味了”

他瞥我一眼,轻启薄唇,“慢慢的,您会习惯!”

“你在我面前杀人,真的好残忍!”

他笑了,目光略带不屑,“老臣给您讲过许多为人处世的道理,今日不妨再教一条置身于后宫中,对仇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是什么歪理谬论,与他对视,我幽幽笑了,“即使你杀了她,甄菀也不会回来,何苦多造杀孽!”

“甄菀回来了,早就回来了!”眸光久久亭脸上,他细细端详,似乎找寻什么,忽地探手勾起我的下颌,俯身逼近,贴在耳畔暧昧私语,“难道没人告诉你,你就是甄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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