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9章 说话(2 / 2)一号奶糖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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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如此有默契,二人竟异口同声相问

只见他飞身下马,缓步来到面前,唇边牵起一抹戏谑的笑意,“从未有人敢这样问我,你是第一个,那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你,好让你死而瞑目我是大陈的皇太子陈烨!”

“死而瞑目?皇太子?”一时如堕梦中,不经意道了句,“好嚣张的男人!”

“来人,将这胆大包天的丫头拿下!”陈烨一声厉喝,伴在身畔的侍卫齐齐向我而来

愕然失神,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生气,张口结舌道,“你,你凭什么?”

他嗤笑出声,冷冷瞪我,“就凭皇太子三字,让你生便生,让你死便死!”

“你!”还欲说些什么,却被一涌而上的侍卫扣住双肩,狠狠地压跪在地

“太子殿下!”秀芬姑姑一路小跑而至,大步趋前跪下,“还请您手下留情,这位姑娘是大长公主的义女,是皇上新封的永乐郡主,还不太熟悉宫中规矩,老奴恳求您高抬贵手,饶过她这次!”

笑得颇有深意,脸上的瘢痕更加狰狞,“饶过她?当然会饶过她!”

一听这话,心中暗喜,多亏姑姑及时赶到,否则我小命不保

陈烨徐步来到身前,单指勾起我的下颌,不屑嗤笑,“哟,还是个美人胚子呢!新封的永乐郡主?怕是用来陪葬的人牲吧!既然不懂宫中的规矩,本宫可以教你如何言语,如何行事啊”说着,迅速出手,甩手一掌重重掴向我

“啪”的一声,耳畔脆响,脚下踉跄,我顺势跌伏在地,眼前金星缭乱,唇角殷殷渗血

强忍着眼泪,我厉声质问,“你,亏你还是大陈的皇太子,怎能出尔反尔,真是太可恶了!”

“怎么?一掌不够,那就再来一掌!”说着又高高扬起了巴掌,不可一世地笑道,“此生最恨林无尘三字,你偏偏要在本宫面前提起,不打你打谁,难道就不该教训你……”

林无尘?!

恍恍惚惚地笑了笑,我勉力直起身子,抬手拭去唇边的殷红,这般挨打受罚竟是为了林无尘,只因为提及“林无尘”三字这陈烨,简直不可理喻,完完全全就是疯子!

第二掌再次重重下落,吓得我慌忙阖了眼,只觉耳畔疾风掠过,他的指尖擦着我的颊畔滑过……

心里有些纳闷,这第二掌并不疼痛

茫然睁眼,方才看清,闵知行抬手轻轻捏住陈烨的手腕,笑叹,“太子殿下,您骑术不精,怪不了别人,何苦拿永乐郡主出气!”

一见是他,太子的气势顿时矮了半分,怯怯低语,“仲父,这丫头……”

不等他说完,闵知行寒眸一瞥,漫不经心笑问,“殿下还有话要说?”

陈烨一怔,颤颤言语,“不敢,不敢,您所言极是!”

“殿下明白就好,怎么还不将她扶起!”

俯身将我扶起,他极不情愿一句,“本宫不知你的身份,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强行压抑心中痛楚,我微微欠身行礼,“林亦有错,多谢殿下的不罚之恩!”

陈烨见状,一脸铁青,丑陋的容貌更显骇人,匆匆向闵太师施礼之后,愤然拂袖离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闵知行摇着孔雀羽扇,无奈叹息,“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艾太让人操心惦记了!”

“郡主,回去吧!”秀芬姑姑搀着我,向他道谢,“多谢太师出手搭救”

忽而,闵知行抬手在广袖中搜索一番,将一颗白色药丸搁在姑姑掌心,随即转身笑叹,“你回去告诉子芸,太纯太净的孩子不适合在险恶的宫中生存,千万别误了孩子的一生……”

乘车回府,见我颊上又红又肿,大长公主问起缘由,我只推说在西苑的花圃里碰了漆树,起了红疹红斑,她厉声责备姑姑几句,怜爱地抚上我的脸,柔声柔语,“今时不同往日,你是皇上钦封的永乐郡主,身份地位尊贵,这如花容颜就是你今后生存的资本,一定要答应本宫,从今往后,好好爱惜!”

我的脸就是今后生存的资本,这分明是话中有话,难道真是那样……她要让我……

说话间,车驾已至府前,公主下车,忽问一句,“秀芬,今日初几?”

不等姑姑回答,我抢先道,“今日初六”

“明日初七?”顷刻间,一双神采奕奕的凤眸黯淡无光,她若有所思的轻叹,“唉,日子过得真快,年复一年,又是一年,是时候该他了!”

说罢,公主轻声唤道,“秀芬,明日……”

姑姑躬身应答,“老奴明白,多年的老规矩,纸钱元宝,香烛供果,外加一坛杏花红,一坛竹叶青”

目光柔柔,公主笑叹,“是艾怎么多年了,还是你最懂本宫的心!”

晚间,端坐在妆台前,让玉瑶用浸过冰水的帕子为我敷脸

敷了许久,并无效果,反而越敷越肿,心里不住咒骂,“该死的陈烨,下手真是不轻,这一巴掌总有一日会原原本本还给你!”

临睡前,秀芬姑姑托着一盏汤药而来,“郡主,喝完药再睡吧!”

那盏药很奇怪,不是苦涩的,我用舌尖舔了舔,蹙眉问道,“这是什么?”

她笑了,哄劝道,“这是灵丹妙药,喝过之后,脸就不会痛,也不会肿了”

“是么?”毫不犹豫地接过,仰首饮粳顿觉一股清凉的薄荷味直入心田

替我掖好被角,姑姑低语,“快睡吧,明日还要去紫金山”

“为何要去紫金山?”

姑姑垂眸不答,晦涩一句,“睡吧,明日便会知晓”

翌日,大长公主带着我,轻车简从,直奔东郊紫金山

自高祖皇帝开国以来,紫金山便是大陈皇室宗亲的陵寝之所

苍松翠柏掩映青石筑成的墓冢,金漆墓碑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定国公林国栋之墓

公主亲自摆放瓜果供品,将杏花红斟满三只玉杯,随即俯下身子,倚着墓碑而坐,窃窃自语,“国栋,我来看你了”

姑姑拉我退到一旁,低声道,“让公主与驸马爷独自待一会儿”

四下看了看,原来这青石谇一处合葬墓,左侧留有一处空穴,右侧有座较小的坟头,墓碑上刻着几个浅浅的字林氏苏媛之墓

苏媛,该是位女子

压低声音,我好奇问姑姑,“那座坟……”

蹙了眉,姑姑冷眼一瞥,不屑道,“都是大长公主仁慈贤德,才特许那贱人与驸马爷合葬!”

“林氏苏媛”我喃喃相问,“那人是林永泰的母亲么?”

“是,就是那个贱人害死驸马爷的!”

凄凄切切的哭声传入耳中,只听公主泣诉,“国栋艾当年之事,只怪我年轻气盛,仗势凌人,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苏媛,若泉下有知,千万不要怪我……你一定,一定要保佑尘儿……”

当年之事?难道……

姑姑上前扶起公主,低声劝慰,“那件事不能全都怪您,一切都是造化弄人,是驸马爷与苏媛一心求死,先皇才……您竭尽全力劝阻过啊”

公主缓缓起身,泪眼婆娑,哀哀叹息,“每次来这儿,都会自责不已,我吃斋念佛多年,无尘小小年纪就遁入空门,一切都是为了赎罪啊”

祭拜完定国公,公主并没有回去的意思,而是径直去了偏僻的后山

郁郁青山,茕茕黄土,一座荒废的孤坟静静栖在丛生的杂草之中,插在坟头的破旧木牌已然辨不清字迹,也不知墓主人姓甚名谁

坟前,一人垂首而立,自语喃喃,“年复一年,又是一年,真羡慕您能够无忧无虑长眠地下,不问红尘,不管俗事”

“你来做什么?”一见那人,公主怒不可遏,上前重重推开他,一脚踢烂摆放在坟前的糕点供品

那男人一身深蓝云丝锦袍,腰挂七星长剑,缓缓转过身,面露愁色,似乎强行压抑心中的剧痛,悲泣出声,“今日初七,是他的死祭,下臣必须前来探他!”

“死祭,亏你还有脸前来!”大长公主疯了似地踢打着他,往日端庄仪态全无,方才拭干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咬牙斥骂,“忘恩负义的无耻小人,卖主求荣的低贱奴才,不需你假仁假义,不需你猫哭耗子……众人皆知,他就是被你害死的!”

那人背负双手,一直退让,低首垂眸,万分恭谦,“一晃过了十几年,您一直都在误会,从来不给下臣解释的机会……那日之事,实在是逼不得已……”

“解释?”闻得那人言语,公主不禁扬声大笑,那笑声听在耳中分外凄凉,“好,今日本宫就给你机会解释,在这离离坟冢之前,一字一句解释给他听!人在做,天在看,若有一字半句虚言,

你就不得好死!”

那人面露哀色,语声沙哑,“十几载春秋若过眼云烟,事到如今,下臣不得不说……是闵知行一手造成所有悲剧,是他将主上的藏身之所告知皇上,并劝皇上斩草除根!”

他们在说什么,我越听越糊涂,难道那坟中之人死于皇上之手,难道……

听完他的话语,公主一怔,随即怅然笑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即使是狗咬狗,也该有个穷尽的时候闵知行告诉本宫,一切都是你做的你却告诉本宫,闵知行才是罪魁祸首!”

“闵知行,岂可信也,您不是不知他的秉性与野心”

“他不值得信,难道你就值得信么?”大长公主愤然拂袖,“本宫不是第一日认识你,亦不是第一日认识他,孰真孰假,孰忠孰奸,本宫不是不知……”

“大长公主!”那人单膝跪地,俯身叩首,“下臣同定国公出生入死,转战沙超从来不会做违背良心之事,今日所言,句句属实,如若不信,可立毒誓!”

“可立毒誓?”公主掩鼻嗤笑,“这辈子,本宫见过太多擅长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无耻之徒,你何尝不就是一个,是何人提议大陈与北周联姻和亲的,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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