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妃努力眨着眼睛,好不容易挤出一些泪水,也在女儿登上轿子上立即干涸。
虚情假意竟然到这种地步,也是可悲可叹。
我是在长长的巷道中见到沈鲤的。
谢凉引马向前,目光在前方一片黑沉沉的人影上停了停,方招手停下车队。
片刻后,沈老大人以及一众大臣从远处躬身走来。这数百人人的出现让人困惑不已。
这些大臣衣着光鲜,步伐统一,就连脸色也是肃穆一片。他们手执上朝的笏板,齐刷刷跪下,声音整齐划一,“臣等恭送和硕公主出嫁,祝公主千秋永盛、平安喜乐。”
巨大的声音响彻在丈宽的红墙中,回音久久不绝。惊的一丛丛桂花树后的碎花簌簌而落。
初见这样的场面时,还是我很小的时候,是三皇姐出嫁的时候。
那时候,母妃牵着我的手说,“这是国礼,是公主享受到的最高礼仪。”
当年我并不明白,而如今看过了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我才知道,要这些文臣武将门齐聚一堂,呼喊出同样的话来是多么艰难。
他们在用这种方式来送别和亲公主。
我看见一身喜庆的柳叶抹了把眼泪,朝轿中说了些什么。
一阵“砰”的声音传出,身着嫁衣的六公主从轿中滚出。她的身上被绳子捆的死紧,额头上在车上撞的破裂,流出一条条血来。
嫁衣上沾满泥土,连脸上的妆容也如同参了假的脂粉,零落不堪。
她的狼狈让大臣们许久没反应过来,而谢凉迅速翻身下马,将六公主捞起,送回轿中。
我看的很清楚,六公主咬破嘴唇,声音死死死锁定在那群大臣中的一人,目眦欲裂,声音嘶哑,“你怎么会不记得,你怎么可以忘记我……”
当时我离的很近,所以才能听清这些话。
而沈鲤隔的太远,也始终没有抬起头来看一眼,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六公主差点咬舌自尽的事很快传到了父皇那里,他只是叹息了一声,并未多说什么。
又几日后,铁柔传来书信,六公主在到达之后的新婚之夜,割颈自尽。
半月后,谢凉回京,带回了六公主的棺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