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步伐不知不觉地渐渐变慢。

然后，微微偏了偏头，以一种极为可疑的眼神盯了她一眼：“谁告诉你我外公以前抽烟的？”

“呃……”陆心能说是亲眼见过的吗？

不，不能。

老爷子戒烟已经十七年了，她这个身体到现在也才十七岁，显然这个理由是圆不过去的。

“我听说的。”陆心漫不经心搪塞。

闻飞脸上仍有些狐疑，不过也没再追究什么，下一秒便加快步伐继续往前走。

陆心不得不一路小跑才能追上他：“闻飞你走慢点，我跟不上你了。”

“那就别再跟着我了。”

“不行，我得去跟你外公道歉。”

眼看着就要走到学校门口了，见她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闻飞皱了皱眉头：“不需要。还有，上次你去参加宴会我也把你赶出去的，若真要计较，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所以……”

他话未说完，陆心便打断了：“所以，你想跟我互相抵消，然后不让我去见你外公对不对？”

闻飞不置可否。

陆心叹气：“一码归一码，我惹了你外公不高兴是我自己的事，我理应去跟他道歉。你之所以会把我赶出去也是因为我惹怒了你外公在先，所以我并不怪你，你也不需要跟我道歉。”

闻飞眯了下眸子。

小丫头人长得不大，一张小嘴倒是伶牙俐齿的。

“不用了。”闻飞索性也不瞒着了，“我外公脾气不好，闻思齐是他的逆鳞，你偏偏送一只烟斗去引他想起闻思齐，我怕你真见到他，会被他打一顿。”

他并非危言耸听。

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他从家里的地下室里捡到了一只烟斗，那只烟斗大约是从前他外公放在那里遗忘了的，后来家里人收拾的时候就忘了要把它扔掉。

那会儿他年纪还小，也不知道那烟斗是做什么用的，拿来当玩具还玩了好几天。后来，被他外公知道了，居然无缘无故打了他一顿。

那是闻飞从小到大被外公打过的唯一一次，那次打完之后，他外公一个人闷在屋子里好几天，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香。那次之后，闻飞才知道，原来只要一看到那东西他外公就会想起闻思齐。

陆心嘴里忽然有些苦涩：“什么闻思齐，那是你妈！”

闻飞噎了一下：“连一天都没养过我，算什么妈？”

陆心没想到，儿子对她的怨气竟然那么大：“至少……至少她生了你。”

闻飞顿了顿。

因为怕外公想起伤心事，家里极少谈起他父母的事情，闻飞对亲生父母的了解也仅仅限于大姨跟他说的那些只言片语。

他只知道，他的父母谈恋爱不被家里人认可，后来他父亲出了车祸，母亲生他时难产也走了。按理说，提到自己的母亲他应该是要伤心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心里却毫无半点的波澜。

大概，是因为他们从未见过面，没有感情，所以才不会有伤心的感觉吧？

陆心见他眉宇微蹙，表情凝重，却迟迟不再有反应，心里有些不安：“怎么啦？我该不会是说错什么话了吧？”

闻飞思绪游离回来，拉了拉肩上的书包：“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