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离没有说话,只是摇头,摇头不语,娟秀的眉头皱在一起。
苍王继续道:“万一,我的意思是万一出了错的。”
风有些冷,冷的刺骨,刺骨到夜离下意识的掖了掖衣袖,毫不起眼的动作,却表现出他此刻的纠结。
在苍王的印象中,夜离是从不会纠结的人,但此刻,他却表现出纠结的一面,表现出犹豫不决的一面。
“或者我们可以招呼其他人过来。”苍王试探的道。
夜离摇摇头,“算了,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越峰呢?”苍王问。
“他不可靠。”夜离笑道,“真的,虽然你不愿意听,但我觉得他不可靠。”
苍王皱起眉头。
没有任何证据佐证夜离的猜测,但他从来没有错过,光这一点,就足以让苍王忌惮,若是旁人这样说,苍王可能会怀疑是争权夺利,但夜离绝不可能。
夜离道:“现在的情况时,如果您想登上大位,这是最后的机会,错过了,可能永远都不会有更好的机会。”
“可是云营。”
“我说了,放他出来。”
苍王没有回答,从书桌里走出,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他被拉长的影子,就月光断成两截。
不知过了多久,苍王终于停下脚步,凝望着夜离。
他紧咬着牙齿,恨恨的声音从齿缝中蹦出:“放他出来吧。”
深夜,有些人已经睡去,有些人刚刚清醒。
莫有玄就是那个刚刚清醒的人,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有些人念床,离开了熟悉的床就无法入睡,莫有玄并不念床,但他依旧难以入睡,因为他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道人影,藏在阴影里的人影。
“谁?”他问。
“你不认识的人。”一个男人回答。
人影渐渐走近,月光映出了他的脸,这是一个年轻的有些过分的男人,英俊、冷酷、凶狠。
不知为何,莫有玄脑海里忽然冒出这几个字眼。
“我叫许墨。”男人伸出手,他的手悬在半空。
莫有玄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却下意识的伸出手,握了握这只手。很滑,滑的不像一个男人的手,甚至胜过了绝大多数女人。
“你到底是谁?”莫有玄警惕的问。
“您不觉得,这个问题应该您先回答吗?”月光映出了许墨温和的笑脸,只是这笑容多少有些森冷的味道。
杀气!
莫有玄目光一凛,他清楚的感觉道一股晦涩的杀气正盘踞在他身体左右,他明白只要自己的回答有一丝让面前这个男人不满意的话,一把刀或一把剑,会准确无误的划过他的咽喉。
“莫有玄。”莫有玄道,“我叫莫有玄,是一名医生。”
一瞬间,莫有玄感到杀气强烈到了极点,但在下一瞬间却消失无踪,以至于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感觉。
那是真的?
他不确定。
他不确定面前这个年纪并不算大的男人,为何会积累如此之强烈的杀气,这种杀气几乎就要凝聚成实质,冲击着他的脑海,冰封他的身体。
如此强烈的杀气,要杀多少人?面前这个男人是谁?杀手?士兵?
许墨若知莫有玄会如此想法,一定会哭笑不得,刚才那股杀气是用幻灭制造出来的,和真正的杀气一般无二,他只想试试这个莫有玄,看看他到底如何。
试验的结果令他满意,莫有玄没有反应。
没有反应不代表没有感觉,许墨知道他有感觉,感觉尤为强烈,但他掩饰了自己的反应,光是这种淡定就足以让人刮目相看。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许墨问,声音有些刻意压低,显得嘶哑。
“这里是哪里?”莫有玄眼神一动,打量起房间。
一间普通的木制结构房屋,没有保暖层,显得有些冷,在身上厚厚棉被却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寒冷的侵蚀。
房间的主人并不富裕,陈设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但却很干净,像是常常打扫的样子。
许墨看着莫有玄,心想:“这算是命运吗?”
莫有玄害的顾老爹隐姓埋名三十年,现在却被顾喜儿所救,怎么听这故事都有些伪和。
许墨摇摇头,将这个念头抛出脑外,低声道:“这里是苍澜国北地的明溪村,距离妖兽横行的北山很近。”
“明溪村?”莫有玄嚼念着这个名字,过了一会儿,开口道:“我什么会在这里?”
“被人救回来的。”
“谁?为什么要救我?”
“顾老爹的孙女,因为她不知道你的身份。”
莫有玄心中一颤,压低声音道:“我不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我只是个医生。”
“医生?”许墨大笑。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得,大笑,大笑不止。
忽然,笑容一收,他冷冷的道:“我看是杀人的医生还差不多。”
莫有玄脸上的笑容僵硬,便是不用镜子,他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是多么的狰狞,就像一只受伤之后的野兽。
“你到底是谁?”他一字一字的说,同时暗暗将手伸入怀中。
“我是一个知道内情的人。”许墨冷笑,“别想用毒了,我不妨告诉你,这世上没有多少毒能毒倒我。”
莫有玄放下手,平静的说:“既然你知道那件事情,就对手吧。”话一说完,就自觉闭上了眼,他害怕死亡到来的那一刻,没人不怕,即便他早有觉悟。
可想象中死亡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耳边响起了一个森冷的声音:“放心,我不是苍王的人。”
莫有玄睁开眼,望着许墨。
“除了苍王的人,还有人知道那件事情吗?”
许墨大笑,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莫先生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莫有玄知道对方是在嘲讽,可他偏偏没有任何理由与立场来反驳,当年那件事情,是他人生中不可抹去的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