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下移，即将停止抬升的身影也与另一道高速移动的身影擦肩而过，那身影没有魔法能量的环绕，没有携带任何破空的声音，只有从外形上可以判断出，那好像是一名魔法师。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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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说，还真有一点点学校的感觉。”

时间拨回到稍稍早一点前，刚刚落地的段青带着挣扎的模样从满是火焰幻影的地面上爬起，他用了一段时间来恢复自己的伤势和血量，同时也将被火焰包围的这片楼内的区域观察了个大概：“虽然已经被过去的火焰烧得不成形状，不过大概还是能看出一点教室和桌椅板凳的轮廓……呵。”

“虚拟世界背景下的魔法学院，也要设计得如此‘现实’么？”

试图检查最靠近自己的几张桌椅书柜却一无所获，灰袍魔法师随后忍痛挪动着自己的脚步，缓缓穿过了火焰与废墟包围的第一道断墙：“就不能稍微发挥一下自己的想象力，比如设计一个被各类元素石托举的讲台，或者被奇幻魔法生物守护的教室大门之类的——这是什么，台阶？魔法学院的大楼居然也需要台阶？你们难道不会直接飞上去？”

“好吧，也不是所有的魔法师都会飞。”

试图登上台阶却一脚踏空，挠了挠头的段青随后只好收着自己的身体抬头仰望：“比如现在的我就不会飞，这座楼的其他楼层，现在的我也没法参观了……呼。”

没有了继续开玩笑的心情，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残破的楼道内无数学生的尸体，那些没有在灾难来临之前逃走的尸体有男有女、横七竖八，一张张陌生的面庞也在火焰与碎石的包围下变得有些模糊：“——强行再使用一次风魔法的话，倒是可以勉强将这座楼的其他位置都看一看，但我可不认为这样就能找到薇尔莉特。”

“她应该不会像个普通路人NPC一样，就这么死在这种楼角巷尾吧。”

环顾四周，段青的视线在这场人间惨剧一般的景象中一次次经过，刚刚被他一脚踏空的台阶成为了他最后注意的对象，也让他原本沉重的表情中混杂了一丝丝的惊奇：“嗯？”

“好像还有地下啊。”

与现实中的老旧建筑相同，这座楼的台阶也分为通向楼上的一端与通向楼下的一端，而段青此时所处的一楼，台阶后方所连接的一处向下的楼梯口此时已经被无数塌落的碎石所掩埋，不仔细观察的话甚至难以注意到：“虽然我可以随意穿过这些障碍，但是——”

他蹲下身，在那片残骸堵塞的楼梯口处敲了敲地面，与闯入这片记忆世界相同的灰黑色地面此时也在这片血与火混杂的人间地狱下方铺展，其中暴露在外的部分甚至在火焰的光照之下变得更漆黑了几分：“这东西看起来很坚硬的样子。”

“不知道能不能挖得开呢。”

手上开始有土黄色的魔法光芒在汇聚，灰袍魔法师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爆发的岩土之刺下一刻也在他的一声大喝中出现在他虚按的双手之间，与面前废墟断墙之下的地面重重地撞在了一起。崩飞的岩石碎片与土魔法结晶四散穿透了火焰与岩石的记忆幻象，只有其中一小部分岩晶散射在了段青的脚边，灰袍魔法师跳着躲开了这些差一点反伤到自己的“流弹”，然后才急忙趴在地上观察了起来：“——靠！一点痕迹都没有是吧？”

“这下坏了。”

他站起身来叉着腰，不甘的视线也从脚下丝毫未损的灰黑色地表缓缓移开：“没有办法破开地面的话，地下的部分就不能像上次的秘密实验室那样进行搜查了……呼，应该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

“对了，斯卡莉特！”

想起了自己飞到天空之前被丢在原地的机械人形，灰袍魔法师骤然一敲手掌大叫出声：“如果是她，说不定可以对这些地面想想办法——呃。”

视线下意识地想要投向楼外，段青此时才发现自己已经钻到了外界无人可以发现自己的地方，他循着之前来时的道路退出了残墙断壁之间的楼内通道，然后又在找回自己坠落位置的时候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咦？”

“你是谁？”

望着自己先前坠落区域的陷坑中此时正躺倒在地、此时正在痛苦挣扎的魔法师记忆体，段青的双眼中满是困惑，他辨认了一番这位还在不断比划手势施法的魔法师的身份，半晌之后才抬起了自己的头：“从上面掉下来的？从空中战场上被打下来的？”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一脸苦恼地蹲下身，他下意识地望着还在挣扎的魔法师的脸，彼此之间都无法觉察到对方存在的二人随后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对视了一阵，最后以对方忽然跳起身来的动作作为终结：“——怎么突然就好了？”

“两百年前的治疗魔法水平有这么先进么？”

望着对方生龙活虎重新准备上阵的样子，挠着头的段青眼中的困惑变得更沉重了，只见那名魔法师挥舞着自己短小的魔杖，站在原地大喊大叫了一阵，脸上的表情也由一开始劫后余生的欣喜转变成为如临大敌一般的严肃：“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又看到什么了？”

“看来有必要再上去见证一次现场啊。”

望着那记忆幻影中的魔法师转向天空的样子，段青喃喃自语地说道，无法听到这句话的记忆幻影随后也带着常人无法企及的高速忽然升空，向着段青先前坠落的方向飞去。没有感受到任何魔法波动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威胁，被留在原地的段青随后也只得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他往自己的身上套了数层防护魔法，然后又在检查无误之后将翠风色的魔力流环绕在了自己的身前：“来不及去寻找斯卡莉特了，不过——”

“先后闹出了两次大动静，她们应该都注意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