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时候,下人引着公主和肖煜进来,公主的目光在垂着头的李朝阳身上打了个转,才笑着冲淮南王说:“见过皇叔。这一大早的,皇叔怎么还训上堂兄了呢?”
淮南王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脸来:“这一大早的,公主怎么这么好兴致,突然跑到我家来看热闹了?”
他语气不善,哪怕是笑着的,也让人无法忽视他的怒气。
公主自然是知道为什么的,自打她因为母后的事情提剑杀进淮南王府、虽然没能将淮南王妃一剑毙命,却也是彻底得罪了她这位皇叔。
更别提后来她父皇护短,反过来把淮南王威胁了一通后,淮南王肯定心里恨死自己了!
不过公主也不在意,笑容不变的说道:“皇叔这话客气了!好歹我与堂兄自幼一同长大,如今又同在吏部观政,不算兄妹之情,还有同僚之谊呢!”
“堂兄昨日中午离开吏部就不曾再回来,也未曾同尚书大人告假,我这不是怕堂兄出什么意外,特地来看看么?若是堂兄真有个头疼脑热的,我不也能帮着传太医么?”
淮南王当即气得脸红脖子粗。
好哇,这臭丫头,话里话外的分明是在诅咒他儿子啊!
淮南王也不自持身份了,当即冷哼一声:“公主这看笑话的劲儿还是收着些吧,没得让人笑话你眼皮子浅!”
然而公主根本不接茬,一转身又朝着李朝阳笑吟吟的问:“堂兄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病了吧?眼下正值年关,吏部正是最忙碌最要紧的时候,昨日堂兄刚出门,范侍郎便带来一大堆差事,可给我忙坏了!堂兄若是此时病倒,吏部那些差事,怕是都要与你无缘了。”
李朝阳讷讷的看向她,不明白一向开朗和善的堂妹,怎么就变得这么尖酸凌厉了?
公主倒是正好看见他通红的眼眶,不由低呼一声:“呀!堂兄你怎么还哭鼻子了呢?莫不是不想去吏部当差?”
旋即她转向淮南王,半责怪的劝道:“皇叔,这可就是您的不对了,望子成龙固然是好,可也不能揠苗助长呀!你这样逼着堂兄上进,只会害了他呀!您看堂兄这不就病倒了么?”
淮南王险些气炸了肺:“你个丫头片子,轮得到你来教训老子?!直说罢,你到底来干什么的——有话直说,没话说就滚出去!”
公主“嘶”了一声,往后退了几步,皱眉道:“皇叔好凶,本宫也是一片好心,不想堂兄过的不顺心罢了。您若是不领情,作为晚辈我也不好说什么,但您也不能骂人吧?”
“要知道,堂兄从前在宫里住着的时候,可是从没红过眼的!”
“如今这才搬出来几个月,人也消瘦了,还病着,您也不给请太医……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故意虐待堂兄,借此来表达对我父皇的不满呢!”
淮南王气急败坏的指着她:“你——你休要胡说八道!我的儿子,我想怎么管教,轮不到旁人来说嘴!”
公主撇嘴:“既然皇叔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多管闲事了,毕竟我还要去吏部当差呢!我就是来确定一下,要是堂兄不去的话,我便只好委屈自己能者多劳了!”
说完这话,公主伸手拉过发着呆的肖煜,一路将他拖出了淮南王府。
直到坐上马车,肖煜都还没能反应过来。
好一阵子之后,他才没忍住问道:“公主,你特地大清早跑到淮南王,叭叭这一堆气人的话,到底图什么啊?”
公主看着他直笑:“你真不懂?”
肖煜正色的摇头,他脑子虽然不笨,却也着实没明白公主此举,到底有什么深意。
公主扑哧一声笑起来:“哈哈哈哈……”
肖煜满头黑线:“……公主,您该不会,就是为了气淮南王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