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马似乎是因为身体变的轻松了，跑起来的速度也变快了许多。

他们现在轻装马车的速度，和平稳前进的尤恩的车队比，速度快了不止一倍。如果没有方向上的错误，很有可能在尤恩的车队赶到黑石城前，赶上他们。

“不管有什么理由，都不应该这样下毒啊。”封元汐还是对殷无彩的做法无法释怀，“巴提塔头人虽然不许我们去黑石城，但是也并没有苛待我们。下毒这种对付敌人的办法，实在”

“说够了吧。”殷无彩的眼神冷了下来，“元汐，为师到底有什么地方，让你产生了误会，觉得我是个道德君子了？”

封元汐一愣：“什么？”

“是了，我没有告诉过你这些。”殷无彩淡淡的道，“为师在江湖人耳中的名声，可一直不怎么好。”

说着她扬声：“慎诺，你进来。”

马车行驶的速度缓了一下，慎诺从车厢的后面钻了进来。

“有什么事？”他脸上带着有些尴尬的笑，问道。

“你应该早就知道我到底是什么人了吧。要不，你告诉告诉我这个还搞不清状况的徒弟？”殷无彩看着慎诺，冷冷淡淡的说道。

慎诺听了，呛的一阵咳嗽：“前、前辈？这不好吧。”

“告诉她也没什么。早晚有一天，她也是会知道的。”

“是，晚辈知道了。”慎诺转头，深吸了一口气，对封元汐说：“封小姐，您这位师父，是江湖数一数二的毒术大家。”

“这件事，我之前听师父说过。”封元汐的回答也很平淡，“师父是为了解毒所以学毒。所以教我的也是先制毒再找解法。”

“这说明，她在江湖人中，是不被人接受的存在。当年她叛出叶家门下，在江湖上闯出了门道，也结仇了不少人。江湖上人称五彩毒仙的就是这位殷夫人了。”慎诺深吸了一口气，“几年前江湖上关于毒仙的传闻变少了，有人猜测，殷夫人自己施毒失了手不过显然，这些都是不实的传闻。”

慎诺说完，偷眼去看殷无彩：“夫人，我这么说，对吗？”

殷无彩摆了摆手，慎诺马上一猫腰，逃也似的又钻出了马车。

“早年你师父我闯荡江湖，需要一些珍奇药材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使用过那些不光明的手段。”殷无彩轻哼了一声，“现在你知道了我是什么人，如果不想认我这个师父，我也不难为你。只要废了你的声音和双手，让毒术不能传出去，你随时都可以走。”

封元汐听了这样的话，没有任何的害怕，只是静静地盯着殷无彩看了一阵。

“看我做什么？想好了么？”殷无彩一脸的不在乎。

“师父，是我错了。”封元汐叹了一口气。

“嗯？”殷无彩挑眉，“决定不要我这个师父了？”

“不，我是说师父对厄尔特部下毒的事情。”封元汐冷静的说道，“师父已经考虑了毒药的类型和用量，只是造成了让人误解是疫病的状态，而没有杀伤人命。并且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解药。师父说的对，我们需要时间，而这时最快，也最好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你知道就好。”殷无彩见她认错的如此之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师父，请答应我一件事。”封元汐道：“之后在黑石城，不管遇到什么问题，只要无关生死，都不要用毒对付那里的人。”

殷无彩皱眉。

“这次的事情很不顺利，迪帕特人对外族态度的转变也很不寻常。这个时候他们一定非常敏感，稍有刺激，后果不可预设。”封元汐皱眉思索，“如果是怀疑厄尔特部，巴提塔头人还能以这次突然的毒害或者说疫病来开脱，但是我们恐怕没有这么好的借口。”

殷无彩沉默的看着封元汐，这么多年下来她已经习惯了用毒来解决大多数遇到的麻烦。

“我们来调查神酒的目的，说到底是我个人的私心，希望大越和北域之间的和平状态不会被打破。如果反而因为我们挑起了两方的矛盾，实在是事与愿违。”

封元汐从座位上站起来，噗通一声跪在了殷无彩面前：“我相信师父心中是有自己的一道底线的。否则也不会只传授我药学。叶家家主是当今武林的盟主，家学渊源。医、武、机关三艺高超。师父却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展示过，也不教我这些。要断绝师徒关系的时候，也要断绝了我能使用毒术的可能我想师父也不会愿意看到那些不可控的后果。”

“起来吧，我答应你了。”殷无彩顿了一下说道：“你也知道，对我来说，不管是齐家还是别的什么，都无法引起我的兴趣。我会跟你来纯粹是为了”

“是为了龙珀。”封元汐接口道：“我明白这件东西对师父的重要性，但是现在没有合适的机会。等这次回去，找到机会，我会再去问封姝瑶，她一定知道关于龙珀的消息。”

殷无彩点了点头。

经过不眠不休的赶路，封元汐一行人终于在看到黑石城的轮廓的时候，追上了希娅的祭神队伍。

黑石城所在，是一个地形非常特别的地方。

在北域，过了千嶂山脉，就是大片的荒原，这里放眼望去，几乎可以说是一马平川。但是也会有些例外。北域荒原上也是有山的，只是这些山和千嶂山脉一比，只配叫做小土坡。不但山势平缓，高度也很低。

黑石城就是在一个环形山坡的山口处。这里的山上只有一些荒原灌木，最大的也只有成人的腰那么高。

“从黑石城后面的山口进去，就能看到神恩湖了。”尤恩跟封元汐他们介绍着。“小时候我和阿父来过一次。山的外侧看着光秃秃的，神恩湖边却有很多高大的树木。”

尤恩他们的车队，驻扎在了黑石城外。他派出的申请入城的使者，已经跟着守城的战士进了城。

“尤恩大哥，你真的同意我们跟你进城去？”封元汐问。

跟着尤恩来的这些戎人战士，他们并不懂大越话。亲近大越的戎族，只有贵族才学习大越话，而敌视大越的戎族和普通的戎族平民、奴隶，都是不屑或者没有资格学习的。

尤恩用还不怎么熟练，有些怪腔怪调的大越话道：“我的阿父，害怕北面的部族。也不敢得罪迪帕特。软弱！大越是厄尔特的朋友。你，希娅的恩人，也是尤恩的恩人。我们有计划，不会有事。”

封元汐听懂了，她点了点头，再次保证道：“这一次我们会小心调查，不会给厄尔特惹出麻烦的。”

尤恩点了点头。

很快，他们等来的己方的使者，一番交谈之后，封元汐他们知道了。对方允许尤恩带四个仆人照顾他们在城中的起居。其他的护卫，只能把贡品搬进城，并不允许在城中过夜。

看了看已经到了下午的天色，尤恩招呼了希娅，让她带封元汐和殷夫人去车上更衣。

换好了戎人女子的衣服，也把头发梳成了戎人的样子，殷夫人甚至还对容貌做了伪装，她看上去又像是一个五旬上下的老妇人了。

于是，尤恩带着两个“护卫”和两个未婚妻的“娘家人”，就这么进入了迪帕特人的黑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