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料的,元郇看到楚梓兮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楚梓兮刚一下车,便听到急促的声音,“殿下,阿凉呢?我怎么没看到阿凉。”
廖棉四下环顾了许久,都没见到楚凉的影子,心中忽然惴惴不安,直到楚梓兮出现在眼前,她仿若看到了救星一般,扑到楚梓兮身边,抓住她的手,满脸焦灼。
听他提起阿凉,楚梓兮鼻头一酸,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她想开口,却没有胆子开口,嘴唇不住的颤抖,最终还是没能发出声音来,楚梓兮低下头,不敢直面眼前的女子。
一旁的皇帝早已不悦,冷声道,“廖姑娘,皇后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说罢便给兆喜使了个眼色,兆喜上前一步,小声道,“廖姑娘,楚将军兴许是有什么事耽误了,夜色已深,殿下也受了惊吓,您早些回去休息,明日再来拜见也不迟。”
廖棉是何等聪明的女子,她将楚梓兮的反应瞧在了眼里,抓着她的手无力的垂下,她心中清楚,或许楚凉已凶多吉少。
元郇将楚梓兮揽进怀里,拥着她往府里走去。
她脚步虚浮,身体摇晃,走路都走不稳,元郇被她晃的有些烦,放在她手臂上的手用力,他附在她耳边,小声道,“你最好不要被他们瞧出端倪来。”
楚梓兮的身子慢慢僵住,随后咬了牙,挺直了脊梁。
她被元郇送进了房间,元郇出去的时候,冷声对着兰轻命令道,“打些热水,给皇后沐浴更衣。”
兰轻应了声,行礼恭送他。
待他走远,兰轻合上了门,走到楚梓兮旁边,见她一脸呆滞,满眼忧伤的模样,心中一痛,“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楚梓兮的唇角扯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楚凉死了。”
兰轻听罢。双腿一软,跪倒在楚梓兮身边,握住她的手,“怎会如此?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不是把三关七城图给了他们吗?”
楚梓兮不说话。
兰轻又急又怒,眼泪也落了下来,然后低下头,看到楚梓兮手腕上,两圈红肿的勒痕,“殿下,到底发生了何事?您怎么也会受伤。”
楚梓兮还是没有说话,她似乎受了太大的打击。
兰轻站了起来,用帕子抹去脸上的眼泪,“奴婢先去给您打水。”
书房里,年轻的皇帝逆着烛光站在书桌前,背对着张继良和洪年负手而立。
“洪年,今日发生了何事?细细的讲与张将军听。”
皇帝的声音冷冷的,偌大的书房里,静谧的能听到针落在地上的声音。
洪年扑通一声跪下,“奴才只知道今日在山羊谷中,明安王利用皇后威胁陛下,意图谋权篡位,楚将军为救皇后被明安王一箭杀死,陛下顾念兄弟之情,一时心软,放了明安王。”
皇帝在试探他,洪年何尝不知,若是他将今日山羊谷中的事情捅了出去,那他全家老少的性命都保不得。
他面前的皇帝,阴狠毒辣,为了一个女人肯对自己亲兄弟下狠手,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呢?
张继良只听进去了最后一句话,放了明安王?“陛下,您这是放虎归山呀。”
“西关城明安王府内,尚有他的三万府兵,且这军营中,十有**都是他的人,明安王不可以放。”
年轻的皇帝无奈的叹了口气,“朕又何尝不知,可他毕竟是朕的皇兄。”
张继良闻言,“陛下,明安王利用皇后逼迫您的时候,何曾顾念过你们之间的兄弟之情呢?”
皇帝没有回头,只摇了摇头,沉声道,“你退下吧,容朕再想一想。”
张继良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勉强告退。
房间里只剩下皇帝和洪年两人。
皇帝转过头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仍旧跪在地上的洪年,言语又恢复了方才的冰冷,“洪侍卫跟了朕几年了?”
“回陛下,奴才十五岁进宫随身护卫陛下,如今奴才已经二十三岁了。”
皇帝点了点头,沉吟道,“同朕一般大的年纪,甚好。”
洪年心中畏惧,急忙道,“陛下乃是真龙天子,奴才怎敢同陛下相提并论。”
“甚好,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奴才定然管好自己的嘴,不会给陛下惹麻烦。”
皇帝坐到了椅子上,随手拿起一本书,看了眼跪着的洪年,“今日跟去的那一百名御林军,你去处理干净了。”
洪年有些错愕,却仍旧不敢抬头,只低低应了句,“奴才遵命。”
外面传来兆喜的声音,“陛下,夜色已深,该回房歇息了。”
皇帝放下手中的书,起了身,抬脚,走到洪年面前,停了一下,状似无意道,“等回了宫,朕便提拔你为御林军统领。”
洪年的额头冒出了冷汗,他的头又低了几分,语带恭敬道,“奴才谢陛下隆恩。”
“罢了,处理好一切,早些回去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