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平安道：“这是后灶厨娘，姓宋。”

一旁刚磕完三个响头的丹儿忙道：“她是我姑！”

“哦？”李小浮眼珠子转到一半就知道二人什么意思，“你带你姑过来，是想拉她一起发鬼财？”

宋婆子砰砰两声将头又磕两下，“小的哪敢跟娘娘讨活计，小的只求娘娘善心大发，给小的指一条生路。我定守口如瓶，不泄露您一丝一毫！”

李小浮轻轻叹了一口气，“整个立雪堂的下人，还有别人知道发鬼财的事儿么？”

丹儿回道：“没了，立雪堂只有我们两个下人。平日在小厨房里，府里大灶做好的送过来，我们负责热热，或者给…小王爷做些别的饭食。”

李小浮还没想这么快整理后院，本想钓钓丹儿，一步一步来，谁知往日韩文泰把事铺垫的太狠，这会儿她在下人眼里，跟韩平安一样，不是妖魔就是鬼怪。

“平日洒扫谁管？”

丹儿如实道：“都是苏嬷嬷带人过来做。”

“那好。”李小浮冲宋婆子道：“宋嬷嬷是吧？”

宋婆子当下就跪得更瘫，“我只是个厨娘，担不上嬷嬷二字！”

李小浮忽然笑了两声，又轻又冷，“我说担得上就担的上，从今往后，你就是立雪堂的嬷嬷了。”

宋婆子一听彻底趴在了地上，她不想当立雪堂的嬷嬷，进了立雪堂大门的人都得死，她今日是来求这女鬼发财的，不想这么快就送死。

她只想赚钱。

宋婆子哭得伤心，李小浮招手，示意韩平安附耳过来。

“我累了，剩下的话你跟她们说。”

韩平安怔住，忙问她：“我跟她们说什么？”

“随便你说什么，哄也好，骗也罢，只要让她俩每日进屋干活就行。”

李小浮说完就起身进了西侧卧房，但她没有躺下，而是立在门帘后面。

韩平安任由两人在地下哭了许久，晃了好一会儿神才懵懵地叫她们起来。

他应该说什么？

他背了一天的五行面相，现在满脑子都是金木水火土。

韩平安忽然想到昨日李小浮说过，丹儿是辛金命。

金命人重义气，心软，性格有些毛躁，时而精明时而实在。而且昨日李小浮说过，她父母命苦，下面还有弟弟妹妹，小小年纪就被卖进府里做活，必定家境贫寒。

韩平安思考片刻，试探道：“丹儿，若是我许你一家生活无忧，你可愿进立雪堂伺候？”

丹儿抬了头，通常主子们从牙缝里抠点，就能够底下人吃好几年，韩平安说的的确是他这种身份能做到的事，只是韩平安不是一般的主子。

他不仅有钱，他还要命。

“我…”小姑娘本能地想拒绝，但她偷偷往西屋瞄了一眼，这个屋子除了扫把星，还住了个鬼。

她敢拒绝么？

丹儿把头沉下去，没有要抬起来的意思。

韩平安等了半天没有听到回答，又茫然地看了眼宋婆子道：“宋嬷嬷...”

“小王爷您千万不要这样叫小的，您这是要小的老命啊！”说罢又伏地痛哭一番，锤着地面抽泣道：“小王爷您就可怜可怜我吧！我们这种下人贱命一条，实在不值得您费心，您就放我们一条生路吧！这立雪堂死了多少人，您又不是不知道。老婆子我家里还有公婆要伺候，孩子又小，我这当娘的要是没了，我儿子就要饿死...呜呜呜。”

宋婆子拍着地面又嚎了起来。

韩平安看她哭得如此情真意切，嘴唇抿紧，眉心皱了片刻，终是心软道：“那就...算了吧。”

算了？！

宋婆子怔住，跟丹儿同时抬起头望着他，心道这事儿怎么就算了？

她还没开始讨价，对方竟连还价的机会都不给她了？

丹儿都得了两片金叶子了，那女鬼明摆着缺人办事，怎么就算了？

李小浮叹了口气，终是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还是太心急了，韩平安没有任何入世经验，只背一天五行属性连速成都办不到。

“小王爷的意思是，升任管事嬷嬷这事就算了，但你们拿了我的钱，事还是要办。”

李小浮话声一落，韩平安就像抓到什么一般，自然而然的松了口气。

地下趴着的两人瞬间凝神注目，等着李小浮开口。

“发鬼财的规矩，宋嬷嬷知道吧？”

宋婆子点点头，忽又摇摇头，“小的不知，请娘娘明示。”

李小浮俯视着地上二人，目光微寒，“一要保密，知道的人越多，你赚的越少。”

宋婆子狠狠点了下头，心道果然如此。

“二要一心一意，跟我玩三心二意就要小心自己脖颈子上那玩意四分五裂。”

宋婆子数了遍一二三四五，伸出手摸了摸后颈。

“三，”李小浮看了眼韩平安，缓缓道：“从今往后，不管多少年，不管我在与不在，小王爷说的就等于我说的，你们要一生听他吩咐，不得效忠二主。”

“可小王爷不是活不过....”

丹儿还有两个字没说出来，就被宋嬷嬷捂了嘴。

李小浮冷笑两声，幽幽道：“我也可以让你们活不过今夜。”

说完，她用两只手指夹了一只金叶子，递到宋婆子面前，一副你爱要不要的样子。

宋婆子眼神闪烁，只犹豫了一秒，就从那两只毫无血色的细指中，拿走了这片金叶子。

送上门的金银不拿，天打雷劈！

韩平安今年十七，大不了她攒半年金叶子就跑，也够俩儿子娶房好媳妇了！

“娘娘您有事就吩咐吧。”宋婆子将金叶子贴身捂好，等着李小浮的后话。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每日要将立雪堂打扫干净，但不能被别人发现是你们做的。”

“啊？这...”丹儿忍不住眨了眨眼，与宋婆子互视之后，皆愣在地上不明就里。

“明日三更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