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却在身后一把抓住了沈洛音的手,神色隐秘紧张的嘱咐着,“这南宫公子肯屈尊降贵为你如此打扮,只为见你一面,这是对你还有意思啊!”
说话的声音忍不住抬高了起来,瞧着她这副激动的样子,沈洛音早就引以为常了,但杜姑姑看不惯,脸色无声垮了下来。
柳姨娘还不自知,继续说道,“你可得给我打起精神,只要他南宫公子愿意,非你不娶,你们俩就还有机会!”
自从沈洛音被退了婚,仿佛摧垮了柳姨娘最后一丝信仰。
她本来在这个府中毫无指望,毫无立足之地,后来主母把沈洛音硬塞给她,她一边嫌弃着一边忍不住想,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嫁个高门,连带着自己脸上都有光,受人重视。
可是一封退婚圣旨,用的还是八字不详的借口。
柳姨娘知道,往后但凡沾了体面二字的人家,都不会说亲了,这也是她这些天懒得往沈洛音这跑的原因了。
“你这孩子,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了吗?”
沈洛音早就跑神到十万八千里去了,一抬头看着柳姨娘生气的样子,刚想掩饰,就听到杜姑姑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虽然名分卑微,但到底也是府中长辈,更是一手大小姐养大,如今塞了个外男进小姐的院子是什么意思?你安了什么心?”
杜姑姑跟在孙夫人身边,见得都是各家各户的正头娘子,头一次见柳姨娘这么市井精明的小妇人。
本想拿三纲五常大家之礼来教训对方,没想到柳姨娘甩了甩满是香脂粉的帕子,活灵活现的翻了一个白眼,不屑道,“呦,你站在我女儿的院子里,反倒是教训起我了?你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不清醒了吧!”
“什么你女儿,这是沈府的嫡长小姐,你不过是个姨娘罢了,哪来的勇气称大小姐是你的女儿?!”
柳姨娘面露不屑,她往日是唯唯诺诺小心翼翼,就算府中有不尊重她的下人,她也只装作没看到,但是柳姨娘还有另外一个特点。
窝里横。
她对所有人都怂,却唯独对沈洛音及她院子里的下人威风的很啊。
柳姨娘并不知道杜姑姑的来历,只将她当作沈洛音身边的粗使婆子,属于自己可欺负的范围内,当即就拉开架势要和人好好对骂一场。
沈洛音早就溜开了,城门失火,莫要殃及池鱼才好。
她跑到院子里去招呼南宫流叙,芸儿正像模像样的支起红泥小火炉煮茶,只是从房间里搜了一遍,也只得了些碎茶叶,味道定然不会很好……
“我瞧着你现在的日子,倒是过的有滋有味。”
南宫流叙的眼神流离在树荫下的板凳上,说话间芸儿将茶奉上,因为自家主子的茶叶实在拿不出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还请公子不要嫌弃。”
这沈洛音可真够穷的,南宫流叙又往沈洛音脸上看了一眼,沈洛音捧着杯子喝的津津有味,一点也没有因为自己拿不出好茶待客而感到不好意思。
南宫流叙笑着接过茶盏,客气道,“哪里,芸儿姑娘亲手做的,自然是好茶。”
芸儿俏脸一红,羞涩退下。
此时沈洛音已经放下茶盏,瞧着这幕啧啧出声,“她现下对着你的这张脸,竟然还能脸红?”
南宫流叙此刻脑袋上挽了一个丫鬟的发髻,甚至为了装的更像涂抹了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