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一声轻笑,笑中含着些怅然,让伊月下意识鼻酸,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好好好,别哭了,真是没办法啊……”那声音无形而带着些释然,具有无限安抚意味,温柔道:“我啊,我是死去的你,你是现在的我。”
“睡吧……”
这道声音一落,伊月只感觉自己的意识渐渐沉进了温暖的棉花中,又像是坠入黏腻的泥潭里无法脱身。
最后只记得,自己明明没有动,却起身从原地弹射而起,以物理学不可能允许的运动轨迹冲向了那些恶心又巨大的兽类……
……
锋刺颤抖着双手随意一抹头上的汗,碎发落下,打下的阴影中那神色是无比的阴郁。
“她要死了,我让这个世界的所有类人生物给她陪葬……”他磨着牙,眼神冰冷,话语从唇齿间一字一字的挤出来,落了满地的冰碴子。
距离队长回来已经过了两时间了。
和东之在营地的时候被突然袭击,大批大型荒兽不知道被什么驱使来进攻他们。
唯一留守的较强战斗力海是因为受伤才没有出门的,他们措手不及下只能徒洞内固守,荒兽久攻不退,以至于他们不得不发送信号聚集所有队友回来。
锋刺用了引诱剂却也只引走了部分,双方杀到眼红,这个世界荒兽智商较高,死掉一半同伴的情况下仇恨被拉到了满值,这场斗争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最后队友纷纷赶来,他们分而围攻,打了近一才处理掉这些荒兽。
精神高度紧张,体力极度透支。
锋刺原本看见队长一人归来时是庆幸的,情况紧急又突然,他就是再自大也清楚在这种近乎是兽潮的情况下,他一人保不了那个软软的家伙。
等一切都结束了,清理战场的时候才发现,哪有什么突如其来的意外,只有精心布置的陷阱。
不知道哪个瓦隆没有被安检出来身上带着禁药,每一次出行都会播撒一点,少量的时候完全无用,等到含量到达一定程度,再混入另一种物质……多么高效的陷阱啊。
如果他们失去联络官和队医,陆续赶来的队友双拳难敌群兽,实力不济送人头的话,他们整支队就这么壮烈了也不奇怪。
东之出具完探测器采回来的样品报告以后,奥格什么话都没,径直去处理了那些活着的瓦隆。
不忍,被东之按住了肩膀,看着他摇了摇头,那年轻的男孩一下子萎靡了不少。
苏古从不离手的那支“惊雷”几乎被废了,中控器的一个模块被连续射击产生的湍动能量熔断,在这么个世界里根本没法修理,作为狙击手的她战斗力直接被废了一半。
再有下次,他们还能全身而退吗?
队友和一群犯人之间,自然分得清轻重,他只是觉得,不应该是这样。
不应该一人犯错,所有人尽皆诛杀。
湛长然坐在一块石头上抽着烟,看了眼,稍微喘了两口气平复了下呼吸才问他:“你知道为什么完成任务回去的时候很少见到活着的瓦隆吗?”
张了张嘴,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不好。
队长吐了口烟气,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冷笑一声,“大多老牌队伍接到瓦隆,第一时间要做的事情就是处决他们。”
“这是血泪留下的传统,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生活在深渊里的渣滓们,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反咬你一口。”
海看着想要反驳的,压了压他的肩,低声:“你才出几次任务,我知道你想什么,那个的就是整个厄斯的历史上也找不到几例,更何况她在那呆的时间也不久,要是再晚几年你遇见她就不会心软了。”
因为那个时候,她已经被同化成以恶为食的怪物了。
队长在一旁听着,突然起身,“我忘了还有一个。”
锋刺冷冷地看着一切,也跟着队长一起站了起来,“我和你一起去接她。”
湛长然转头看了他一眼,“接?”
锋刺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看了看队长的身上,突然伸手拉他往回走,“把你身上的东西清清,要不然她看了会怕。”
湛长然:???
为什么你一副大家长的样子如此熟练?好像她是喊我爸?
一脸木然的队长跟锋刺干干净净地走出来,刚要和大家话的时候看见犹豫着:“情况不对。”
七双眼睛都看向了他,勉强正色道:“那个瓦隆,编号4595,她的生命记录仪显示7个时前曾经中断过。”
锋刺脸色一下变了,双拳一紧,一时不太能接受。
生命记录仪除死亡外不可能有信号中断的情况。
咽了下唾沫,有些艰难地:“不久后,信号重新恢复,变得十分强烈,并且以一种比较古老的频率波动代码在传递信息。我想追溯源头定位,可那信号又消失了。”
他把自己的平板翻了过来,示意大家看,“我有一个习惯,每当我的权限升级后都会加载以往被淘汰的代码库,所以比对出来了这么一条消息。”
屏幕上写着这样一句话:
大件事了!联邦崽儿们快来救老娘划掉宝宝啊!
信息源是那个上厕所都要求着人陪的孩子。
锋刺突然笑了,笑完脸色又渐渐严肃了。
他动动嘴,没能出来话。
只有沉默。
因为他不知道这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必须谨慎。
情况特殊,原本是他们两个人去,到后来发展到大家一起休整几个时后一同去。
这种时候集体行动安全性才是最高的。
一群人跟着队长去往他们约定的镇,还没到的时候就发现不对了。
意料之中的,能发出那种信息的情况只有一种,那就是那个孩子出意外了。
板车在路旁,拉车的兽不知道被什么分尸了大半,死的透透的。
没有老饶身影,他们返回去村子。
可,哪还有人啊。
收拾的干干净净,迁徙了一样。
锋刺站在村口,笑了,笑得无比阴郁,“她要死了,这个世界的类人生命,就都给她陪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