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不痛不痒的话，逼得陆子乔跳脚。

“我可是头一次见陆总这个样子，他旁边那个人是客户吗？”崔西进公司的时间不算太长，自然不认得宁皓琛。

吴启回指了指上面，“宁氏集团CEO。”

“宁总本人？”

“如假包换。”

崔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一向只存在于画壁上的人跑到现实生活中来，我简直觉得在做梦。”

吴启回满脸黑线，他家老板到底是有多么不食人间烟火气息啊！

崔西进公司时，集团的发展已经进入相对稳定阶段。此时宁皓琛身在国外专心研发手机，因而崔西认不出他来太过平常。

宁皓琛去而复返，陆子乔心中窃喜，“终于良心发现，准我的假期了？”

宁皓琛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衣服，看了眼腕上的手表，“你误会了，我是想告诉你董事会提前了，十分钟后会议室集合，别迟到。”

陆子乔无力地望了望天花板，再这样下去他的血压估计会飚到一百八。可也没办法，谁让他想看某人的笑话特意搬来石头却砸了自己的脚。

董事会的人没提前接到通知，起先时还稍许有点惊讶，但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又镇定下来。全程会议由陆子乔主持，偶尔遇到不合理的地方，宁皓琛也会插两句嘴，总体来说氛围还是不错的。

平静的背后往往都是惊涛骇浪。宁氏主动放弃与P-mis手机的合作并全面退出美国市场，董事会事先没接到通知。宁皓琛一声不响的大雷炸得火花四溅，董事们的利息受阻，他们要能坐得住才怪。

老头子们纷纷讨要说法，陆子乔的借口解释到一半，电话就响了。他告罪了声直接起身到外屋接电话。

这些人的唾沫星子飞溅，一个个的剑拔弩张，这阵仗简直能将人生吞活剥。但不管外界如何吵闹，宁皓琛就静静地坐在这里，极不容易让人忽视他的存在。他的嘴角弯到好看的弧度，无论怎么看都是别有深意的。

陆子乔始终关注着屋内的变化，一切都尽在他的预料之内。他清楚记得那年宁浩深还在，形势远比现在严峻许多，宁氏已是强弩之末，宁皓琛临危受命，董事会那群人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他谈笑风云间将那群人治得服服帖帖，再也不敢拿他与刚出茅庐的年轻人相比。

有些人上了年纪精气神不比以前，吵累了也就不会再说。

一位董事算作宁皓琛的长辈，忙着当和事佬，“皓琛，是不是公司遇到难处了。我们这一群老家伙虽说上了年纪出力不行，但好得也是过来人，出出主意倒还是可以的。”

虽说是犯了冲突，到底是长辈，宁皓琛也不好驳面子。说话声一如往昔温和，只是态度却不容拒绝，“张叔，公司和对方合作不会掌握主导权，出于长远的发展还是不合作为好。”

一个董事脸上写着“愤怒”二字，伴随着他拍桌子的动作声音分贝也提高了不少，“少糊弄我，在座的各位打江山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待着呢。”

宁皓琛平和一笑，沉静的目光缓缓从他身上收回。仿佛在他看来，刚刚老董事的样子倒像是一个孩子正在对家长无理取闹地耍小脾气。

得，人老头搁这儿雄赳赳气昂昂又是拍桌子又是狼吼似得乱叫半天，宁大老板轻飘飘地一笑就没了。这张老脸红一阵白一阵真的没地放了，最好的台阶就是一走了之，老头是这么想的也的的确确是这么做的。

门哐当一下关上，陆子乔吓得手一抖急忙过去说项，边拍老头的背边开导，“这事可能没法商量，过两天公司会下达通知的，我们小辈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您多多担待。”不张嘴还好这一张嘴老头一口气没倒上来差点晕过去。

确实，这俩人红白双簧唱得还真是默契。

长长的会议桌拜着一张纸，纸上的几个字出奇的漂亮，这字行云流水的笔画直教人挪不开眼，在往底下瞅，却不是那么回事了。会议室气氛很微妙，以宁皓琛为首的几位董事不说话，另外些许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等待下文，剩下的都是些吹胡子瞪眼咋舌的。

宁皓琛不可能花太多时间耗在他们身上，他索性率先出门。

陆子乔半个身子靠着门口，话语中透着几分漫不经心，“明晚有个饭局，你去吗？”

宁皓琛揉了揉眉心，摆摆手说道，“我还有点私事，以后有机会再说吧。”他匆匆回国时差还没倒过来就着急开会，状态可想而知。

刚撂了的手机还没黑屏，已接电话那一栏赫然打着一笙两个字，陆子乔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不知道面对她的时候他还能如此的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