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萧绵锦随意地应了一声，倒是没有那么热络，把襦裙交到那侍女手中，随即走到李氏的床榻，看着李氏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脸，萧绵锦那双灵动的眸子彻底黯淡了下来，不见方才那份大方得体，倒是被忧愁寂寥所笼罩。

“把药给我吧！”萧绵锦对那伺候汤药的侍女说道。

“是！”侍女将装着汤药的碗递给萧绵锦，随即便站了起来，给萧绵锦让出位置来。

萧绵锦端过药，理了理裙子，坐在软榻，随意地扫了一眼屋内的人，眸色有些清冷，“都下去吧！”

“是！”侍女听到这个命令倒是走得飞快，谁想留下来伺候李氏，生怕染了李氏的病一般。

萧绵锦将众人的情绪收入眼中，眸色微变，终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轻叹了一口气，看向李氏时，有些牵强地扯出一抹笑容来，轻声说道，“母亲，该喝药了！”

“那人叫你去做什么？她们没有为难你吧！”

李氏的声音似乎是有一些声竭力尽，沙哑着嗓子，有气无力，声音小的那蚊子一般，都快听不见了一般。李氏担心萧绵锦，原本力气都没有了，却还是强撑着一丝精神，难掩担忧，询问着萧绵锦。

萧绵锦将药舀起来，放在嘴边轻吹了吹，这才缓缓送到李氏的口中，看着李氏缓缓喝下，萧绵锦忙拿过一旁的帕子给李氏擦拭了一下嘴角的水迹。

“贵妃娘娘赏给我和盈袖一人一件蜀锦做得襦裙，是为了太后娘娘寿宴穿的！”萧绵锦这才低垂着眉眼，缓缓说道，听不出半分喜怒，可是眼角却泛着一丝轻微的涟漪。

李氏眸色一惊，强撑着力气说道，“蜀锦？那可是极其名贵的布料，没想到萧宛知倒还能记着你！”

“母亲～如今不必从前，贵妃娘娘已是贵妃，不可再直呼其名，这听雨轩中有多少别人的耳目，若是传到有心人的耳中，怕是咱们母女的日子要难过了！”

听李氏直呼萧宛知的名字，萧绵锦峨眉微蹙，忙出声提醒着李氏，透露出来的尽是一股小心翼翼。

李氏看着自家女儿这副极其小心地模样，心中很不是滋味，缓缓拉着自家女儿的手，有些老泪纵横道，“都怪母亲，怪母亲没能让你拥有你该拥有的，若是李家还能如从前一般地话，凭你的才学和相貌定是也要闻名兰陵的，都怪母亲，让你一个人硬生生抗下这些！”

萧绵锦听着李氏这番话，鼻子不禁有些发酸，那双灵动干净的眼眸似是闪烁着一丝晶莹，快要挣脱而出。

萧绵锦反握着李氏的手，牵强地扯出一抹笑容来，笑得却是比哭还难看，缓缓说道，“绵锦什么都不要，只要母亲能够好好的，绵锦便已经满足了！”

李氏又岂会不知这些年的隐忍，又岂会不知萧绵锦的见识才学，岂会不知萧绵锦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比那萧盈袖不知好了多少倍，却是硬生生地遮盖了起来，就怕盖过了萧盈袖的风头，惹来麻烦。

李氏却是有些不甘心，原本是同高氏一般年纪的妇人，高氏依旧是风韵犹存，貌美动人，可李氏却是被这些年的蹉跎给硬生生成了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妪。

当初的李氏也是名动兰陵城的贵女，兰陵城的公子哥都快将李家的门槛踏破了，谁料天有不测风云，李家一朝覆灭落魄，李氏也从那云端彻底跌入了深渊，再无能力爬起来。

“你这么了一句。

“母亲？”萧绵锦有些惊讶，只是没想到自己常年蜗居床榻的母亲竟然也有这样的心思

李氏本想说什么，却一阵猛烈的咳嗽袭来，捂着嘴咳了起来。

萧绵锦双眉都快皱到了一起，脸的担忧怎么也止不住，忙伸出手替李氏轻轻拍着后背，“母亲，你慢一点，别说话了，快将药喝了，好好休息吧！”

李氏却是紧紧拉住萧绵锦的手，那双空洞了许久的眼睛，一字一句很是坚定对萧绵锦说道，“绵锦啊～母亲没用，让你同母亲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可是母亲希望你能过得好，几日后太后娘娘寿宴，说明了就是给皇子选妃，你看看那人生得那女儿那副模样，哪里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模样。母亲希望你能够去争一争，去争一争那恒王妃的位子，哪怕只是一个侧妃也好啊！母亲～咳咳咳……母亲看，那恒王对你也是有几分心思的，你如今无依无靠，只有当恒王妃，才能得到恒王的庇佑，你以后才有出头之路啊！否则，以那人的毒辣的性子定会不让你好过啊！母亲这把年纪了，母亲也知道自己的身子，母亲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啊！绵锦，你懂不懂母亲的意思啊～”

萧绵锦有些微愣住，显然是李氏的话让萧绵锦陷入了一个漩涡之中，但同时，李氏的话便像是一把火一把燃烧着萧绵锦心中的野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点燃了起了萧绵锦那心中深埋心底不曾挖掘的野心。

“母亲，你的心思我明白！可是……”萧绵锦对公冶寻稷也是有情的，但是或许生活中这么多年黑暗的萧绵锦，习惯了唯唯诺诺，突然要去争，去抢，去耍心机，弄手段，萧绵锦还是犹豫了。

“可是什么啊～母亲怎么会不知道你这丫头对恒王殿下的心思，既然你也有这个心思，就应该拼命地往爬，去争，去拿回属于你自己的。”李氏看着萧绵锦的犹豫，不免急忙说道，声音都不由得提高了些许，却是只剩下沙哑，说着李氏还抬起绵锦的手，面正好套着公冶寻稷当初亲自为萧绵锦带的羊脂白玉镯，接着说道，“你看看，这是当初恒王殿下亲自为你带的，你从那次宫中回来，就再也没有摘下过。如今，萧贵妃既然将蜀锦这么珍贵做的襦裙都没有因为母亲的原因给你一件，难道这其中的用意还不够明显吗？萧贵妃也是知道萧盈袖扶不墙，也是希望能够看到你出色的一面，这样说不定恒王妃的位子便是你的了！”

李氏虽然经历这么多年的折磨，经历了那么多年的变迁，但是李氏当初出身名门望族的李家，留着高贵的血液，受着最高的教养，虽然这些年将其倨傲完全抹灭，但是李氏当初被李家培养的那副大家之道却还是残存，一番话下来说得头头是道，分析得极其透彻，更是看出来这潜在的心思。

萧绵锦却始终还是犹豫不决，那双眸子低垂下来，透露出躲闪，说了这么一句，“母亲曾与贵妃娘娘有隔阂，难不成贵妃娘娘还会要我做她的儿媳妇！”

李氏却是一副极其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语重心长的劝道，仿佛要将全身的力气用尽一般，“女儿啊，平日里你是聪明的一个孩子，怎么关键时刻却糊涂了。母亲当初虽与萧贵妃有过节，但是这么多年母亲受得罪也够了，萧贵妃虽不喜欢母亲，可是萧家如今只有你和萧盈袖两个女儿，为了萧家，萧贵妃定然只会让你们其中二人为恒王妃，但是萧贵妃也要选一个懂礼知礼，聪明睿智，能够帮助恒王殿下出谋划策的王妃啊！你看看那萧盈袖可有半点这个样子，不给萧贵妃和恒王添麻烦也就不错了！萧贵妃如今这般，就是在试探你啊，只要你能够在萧贵妃和恒王殿下面前拔得头筹，恒王妃的位子一定是你的啊～绵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