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杰眼珠子翻了翻，身子一斜，倒在地上立马睡著了。

接著希宁又给丽莎也贴了一张，省得她提前醒过来坏事，收拾完才不紧不慢走出大门。

门口的中介还等著呢，看见她一个人出来，疑惑地往她身后瞟：「还有两个呢？怎么没一起出来？」

「这次是阁楼鬼，厉害得很，他们俩还在里头对付。你放心，肯定帮你把这房子的问题解决了。」希宁说得一本正经，信誓旦旦：「我们带的圣水用完了，现在去教堂取一点，很快就回来，你可千万别进去啊，进去不光打扰他们施法，你自己也不安全。」

「我不进去我不进去！」中介一听赶紧点头：「你快去快回，麻烦你了。」

希宁应了一声，转身顺著来时的路快步走了。

一路走到那条挤满流浪者的大街，她猛地刹住脚，整个人都愣住了——街面上飘著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鬼魂！

这些鬼魂还保持著生前的模样，和街上活著的流浪者几乎一样：衣衫褴褛，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形销骨立得像具骷髅。

就连垂著脑袋，慢悠悠往前飘的姿态和神情，都和先前撞见的那个垫脚走路的鬼魂一模一样。

对了，她开了天眼，半个时辰的时效还没过去，才能看清这满街的鬼魂。

她挑了个看著尚且剩几分灵智的鬼魂，是个不停往垃圾桶里探头探脑的中年男人。

「你为什么总盯著垃圾桶看？」希宁站到他身边轻声问。

鬼魂缓缓抬起头看向她，呆滞得像是冰层的脸上仿佛裂开一道缝，透出几分活气：「你……看得到我？」

「嗯。」希宁点头，又重复了一遍问题，「你为什么盯著垃圾桶看？」

鬼魂望著她，木讷地开口：「我想看看有没有能卖钱的东西。其实现在已经不需要了，可不做这个，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原来是生前靠捡废品讨生活，确实可怜。希宁心里轻叹一声，又问：「你们走不掉吗？怎么会有那么多鬼魂在这里？」

「走……往哪里走？我没有房子，房子被收走了，里头早就住进别人了。」话刚说完，鬼魂的嘴巴猛地一咧，像是要哭出来。

「别哭！」希宁连忙开口安抚，「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地方很大，还有好多和你们一样的魂魄，在那里没有痛苦。」

鬼魂闻言立刻疯狂点头：「我去！快带我去！那里是天堂对不对？只有天堂才没有痛苦，可以得到安息。」

呃，倒不是天堂，不过确实没有痛苦了。

一听到有去处，周围的鬼魂全都涌了过来，连原本躺在地上飘都懒得飘的也争著起身，挤了过来，七嘴八舌念叨著：「我也要去，带上我……」

就在这时，路边躺著的一个流浪者咽了气，他的魂魄慢悠悠从肉身里飘了出来。

他先抬起手，愣愣看了半天自己半透明的手掌，才瞧见这边围了一大群鬼魂，于是慢慢飘了过来。

因为生前流浪挨饿，瘦得只剩骨架，又常年滥用药物，他的魂魄比那些飘了很久的老鬼还要虚淡，意识也和老鬼们一样混沌。

「我……死了？」他开口问。

「死了。」旁边立刻有鬼魂答他。

「终于死了。」新鬼反倒像是松了口气，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旁人的事：「不知道我的尸体被谁见到卖掉。」

希宁心里猛地一动，目光转向那具倒在街边，没了生气的肉身。

新鬼平静得犹如说其他人的事情：「我一直吃止痛片，都说死得越惨，卖的钱越多。」

希宁忍不住开口追问：「卖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