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后方,君曦衍才知道这里为什么叫刺羽崖。
原是这崖上遍布着一种植物,形如荆棘,却没有木质的枝条,而是柔软的白羽状物,其中藏刺,墨绯说这叫刺羽,整个胜境也只有这崖上才有,所以妖兽们都将这崖唤做刺羽崖。
她轻笑:“虽说比不上人族各种文雅风趣的名字,但我觉得比乌鹫一族的矶石山好多了。”
君曦衍深以为然。
刺羽崖并不是只长刺羽,还生有其他的高大林木,墨鹏一族的巢穴便建在这些林木之间。
因着他们的兽型大小可变,而平日在族中多以鸟雀大小的兽型或者人形活动。
巢穴并非是君曦衍印象中的鸟巢,而是一座座连在一起的树屋,离地很远,因为来往的都是飞禽,都会飞,所以也无需阶梯什么的。
而走兽除了像墨绯这般驮在背上载上来外,是上不来刺羽崖的,更别说进到树屋里了。
路上叽叽喳喳的有不少墨鹏和“人”给墨绯打招呼,墨绯叽里咕噜地说着君曦衍听不懂的语言,在她听来就是咕叽咕叽的鸟叫声,调调相同,频率也相同。
墨绯将她带到了深处建得最大最豪华的一座树屋里——连着上百棵树,用的是银白色的木料,建了好大一片,奢华得紧。
这就是墨绯家了。
她带她去的应该是大厅,里面已经坐了不少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容貌上佳,统一都是黑色的长袍或者长裙,不过华丽程度不同,也就是其上鎏金的程度不同,有的深些多些,有的浅些少些,其中以墨绯的最为绚丽出彩。
君曦衍想应该是他们血脉的纯度不同,羽化成衣后的颜色才有了差异。
墨绯带着君曦衍直接走到了大厅中间,向着周围的“人”行礼后,才带着哭腔向最上方坐着的中年男子道:“阿爹,我回来了!你差点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墨燓一愣,话说前些天他就收到了墨绯的传信,说是遭到了乌鹫族乌伺的攻击,多亏了一位人族救了她,此次回家会带着这人族一起。
其中大篇幅在说那人族如何如何英勇,她如何如何仰慕,他和她娘一边想莫不是墨绯情窦初开,一边又担心人妖殊途,提心吊胆了好几天。
这会一看,原来是个人族的女娃!
亏他这几天都没睡好,毛都掉了不少。
她谈起乌伺时轻描淡写,他还以为并无大碍,可这会再看她圣力波动微弱,周身气息孱弱,分明是受了严重的内伤!
看着宝贝女儿泪眼汪汪地瞅着他,心都要碎了,忙起身拉住她,道:“绯绯莫哭,先让这位客人坐下,我已将你各位叔伯婶娘都请了过来,你再细细说说那乌伺一事。”
墨绯便请了君曦衍入座,这才将她带蛮苍找血桴子,然后乌伺欲抢那血桴子,还趁她施法之时出手伤了她,害她遭受反噬,之后还想杀她灭口,蛮苍为她挡了乌伺的杀招奄奄一息,最后多亏了君曦衍出手,不仅打退了乌伺他们,还救了蛮苍一条命这些事娓娓道来,还把握语速,设置悬念,跌宕起伏,听得众人心里七上八下,揪心不已。
蛮苍纠缠墨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些年他们还要骂几句蛮苍不知羞耻,后来时间长了,连说都不想说,故而众人听到这二人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多奇怪的,反而墨绯出门要是不和他在一起他们才觉得奇怪呢。
墨燓这才知道当时情况何等凶险,而且君曦衍能在那一众乌鹫当中救下墨绯,定然实力强大,即使还有诸多疑问,也少了些怀疑。
他起身,深深地看了君曦衍一眼,对着她一拜,“多谢贵客出手救了绯绯一命,您的大恩我族定然相报!”
君曦衍侧身让过了他的礼,毕竟是诛邪出的手,她受不起这礼。
其他人交换了个眼神,也多开口道谢。
“贵客且先安心在我刺羽崖住下,让我等好好招待一番。”
“是啊,多亏了贵客出手,这才保住了绯绯的性命,大恩不言谢,此后您便是我族的上宾,有何需要尽管开口!”
“……”
“墨绯这个皮猴!往日里我就让她少往出跑,这次好了,吃这么大亏,万幸有贵客出手,不然看你怎么办!”
说着便伸手揪住了墨绯的耳朵,狠狠地拧了一把。
墨绯一阵鬼哭狼嚎,疼得直喊爹:“阿爹阿爹!你快管管阿娘!我的耳朵要掉了!阿娘饶命啊!”
原来是墨绯的娘,君曦衍看去,这位的人形容貌与墨绯有五六分相似,但要成熟得多,不过那气韵姿态,与墨绯当真是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