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渡缘掠了姑苏子复与姑苏含烟一眼,微一抿唇,几分散漫的笑了笑,拍了拍阿雀的肩膀。
“走了,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碍事的好。”
他抬手扶了扶微斜的斗笠,转身毫不犹豫的飞身离开。
阿雀后知后觉的收了手中长剑,匆忙追了上去。
身后姑苏含烟眸中冷光清寒,却碍于眼前一人,到底不曾有所动作。
“三哥可知你这是纵虎归山!”
她暗恨在心,咬牙切齿却仍不露声色,面上仍是一副笑盈盈的眼眸。
差一点就成了,关键时刻功亏一篑,这让她如何不恨?
姑苏子复闻言神色微凉,扫过她一眼,轻描淡写言道:“六妹妹,怕是杞人忧天,此事父亲全权交由我处理,六妹还是莫要逾越的好。”
他微一勾唇,眸光犀利,穿透人心,再道:“毕竟,你我之间,怕是也有些旧账心结仍在,六妹妹不是要与我合作,当日入了这汶城,你又怕什么?跑什么呢?”
姑苏含烟眉心一动,眸光微紧,紧紧攥住手下剑柄,一笑而过,道:“三哥想是误会了,我躲并非三哥,而是隐凰城那些手下,谁又知道他们明面上听从父亲调遣,私底下又有没有与他人暗度陈仓呢。”
“所以说,三哥多心了,你我仍是盟友血亲。”
她目光真诚,言辞恳切,一番话滴水不漏。
“哦?”姑苏子复似笑非笑的应了一声,回眸看了一眼搜查过来的追兵,折扇握在掌心微凉,言道:“既如此,那六妹妹就随我一道离开吧,放心,有三哥在必然不会让那些邪佞小人,奸计得逞的。”
他比她更真诚恳切的开口,仿佛当真为她言辞动容,摊开白皙无瑕的五指,伸手递向她。
姑苏含烟笑意不变,微一僵直,片刻后眨了眨眼,手腕银铃一响,当真伸手上前了两步。
“三哥既然都如此保证了,小妹自然深信不疑。”
她交出一只手,笑意盈盈,眼看落入他的手中。
身后追兵已远远瞧见二人,高声厉喝,脚步一片。
倏而之间,姑苏含烟便掌为拳,狠狠地砸在他的手心。
姑苏子复早有预料,并不意外,手腕一转,反握住了她的手腕,冷眼相看,低沉一笑道:“宁弦是你杀得吧。”
姑苏含烟心底一冷,面上却勉强支撑住,八风不动,猛一用力挣脱开他的钳制,一把拔出腰间长剑。
横剑一扫,她转了方位,落在他的勾边,一掌全力击出,推他往身后追兵的方向,方才匆匆收手,飞身而退。
姑苏子复轻而易举化解了她的攻势,顺势借力一转,轻功高超,人就在官兵面前,一眨眼便消失不见了。
十三神色凝重,几分暗恼,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殿下,低声请罪。
自从再太女府接到那封来信,他便马上调集人马,匆匆忙忙赶来,没成想还是晚来了一步,竟然人从眼皮底下溜走了,不止没找到驸马,连私闯太女府传信之人也未曾捉到。
“与你无关。”
花栖沅抬手按了按额头,竟有几分病意,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刚刚那个人不是他,本宫远远一眼便知道了。”
十三虽听话的起了身,心底却仍是有几分自责,暗暗叹了一口气。
“带人回去吧。”
一众人眼见太女殿下神色不霁,也不敢多言,听话的有序退出小巷。
花栖沅回头望了眼已经漆黑了的天色,心底隐隐凝重了几分,回身走向大街。
正欲离开之时,忽见几名亲兵纵马冒雨而来,匆匆忙忙。
“殿下!”
远远的人便开口高呼,翻身下马急急奔了过来。
花栖沅微一怔然,仔细打量了一眼,这些人不是她留在皇寺中的守卫的人吗?
“出了何事?”沉沉开口,她死死凝视了眼前亲兵,心底已然凉了半截,隐约有所预感。
“皇寺……”
“皇寺如何了!”
“今夜天降雷火,正正砸在了皇寺的东南处,帝祠付之一炬,大雨息不灭,井水救不了,全部烧毁了,还有……”
“玲珑八宝塔下的人质,全部被人悄无声息给救走了……”
亲兵声音逐渐低不可闻,失去了所有底气。
花栖沅只觉头更疼了,脑中嗡鸣一声,眼前一片漆黑,人便不由自主倒了下来,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