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拱手,甲胄一响,飒然开口应“是”。
云筝点了点头,指尖摩挲手中信纸,侧眸问道:“送信之人如今可还在将军府?”
亲卫眉心一动,缓缓答道:“还在,如今天色已晚,那人想必会待到明日再走。”
云筝袖袍一拂,提起案上玉笔,匆匆写下一封信,仔细封好后,郑重递了下去。
“你明日将这封信交到那人手中,让他带去给夜王殿下。”
不管如何,他都必须要劝上一劝,北地一日无主,便会被众人觊觎,时刻不能松懈,殿下既然揽下了北地,总要管到底的。
亲卫掠过将军神色,越发严谨,小心翼翼接过,放入怀中。
“将军放心,属下一定会亲自交到来人手中。”
他俯身一礼,背影坚毅,带门退下。
灯火下,云筝身影被拉的纤长,笼罩上一层朦胧。
路漫漫其修远,前途未卜。
……
汶城城外,风如刀剑月如霜,河水银白,一片树叶飘落其上,荡荡悠悠,随波逐流。
树上,姑苏含烟方才歇脚,凝眸清寒一片,心底颇有几分气恼。
这一遭转来一无所获,还白白赔进去了宁弦的一条性命,什么也未问出来不说,反倒打草惊蛇了。
一声冷“哼”,她环视四下,袖底紧握成拳。
冥冥之中,她就是想要往汶城来,既然十里迷瘴林宁弦能逃得出来,那么五哥必然也早就离开了。
仅仅凭着父亲派出的鬼面人,必然是追不到五哥的,既如此她便只好亲自下手了。
利益当前,立场冲突,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从前她只当五哥不过是父亲的一颗棋子,绝不会威胁到她的城主之位,这才与她联手,一同设计杀了大哥,可到今日,一切却都已面目全非。
或者她想要的确实不是隐凰城城主之位,可她要毁了隐凰城。
这怎么能行?她绝不允许。
姑苏含烟眉梢一抹冷戾,父亲不愿出手,她却没有顾忌,这样的祸患,根本留不得。
缓缓闭眼,她微微勾唇一笑。
夜间难得一片安静,只剩下潺潺水声入耳。
忽而风声一紧,姑苏含烟秀眉一蹙,心底寒意进阶,身侧杀机一显。
霍然回眸,甩手一道袖箭射出,直往夜色浓重出。
漆寂中白光一闪,来回一圈,竟又落在了她的手中。
“六妹妹出手越发凶悍了。”一道清越声线传出,隔了风声入耳,依旧动人。
话落,一道身影踏了月色走出,腰间一柄红鲤折扇,眼角一点浅浅泪痣,笑意微微,不改清雅。
“我道是谁如此厉害,原来是三哥哥,小妹唐突了,还望三哥多多包涵,莫要计较。”姑苏含烟笑眼弯弯,微一侧首,盈盈眼波如水。
她踢了踢绣鞋,碧色裙角蹁跹,与夜色共舞,依旧是乖巧娇俏的模样,仿佛刚刚那狠戾一击,与她毫无关系。
姑苏子复闻言依旧淡然,又上前了两步,微微抿唇,一笑言道:“六妹妹竟也出了隐凰城,不知可这一路上可见过宁使者?”
姑苏含烟面不改色,勾唇一笑道:“小妹是来寻五哥的,怎么会见过宁使者呢?三哥找宁使者可是有事,不妨讲来一听,若是他日见到宁使者,小妹也好代为传达。”
姑苏子复闻言微微扬眉,负手而后,缓缓抬眸道:“这倒不必,恐怕六妹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哦?”姑苏含烟讶然,不解的眨了眨眼,拧眉问道:“为什么啊?”
“宁使者已经死了,尸骨刚刚送往隐凰城。”姑苏子复神色微动,深深望她一眼,抿唇道:“此番出隐凰城,我便是受父亲所命,前来调查凶手。”
姑苏含烟闻言适时的讶然惊呼一声,几分惋惜的哀叹两声,缓缓言道:“如此啊,那可真是辛苦三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