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气,以前她就让朕在太后面前颜面扫地,下午那会更过分,她当着太后的面嘲笑朕!”
皇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疼的是自己。
“她怎么嘲笑您了?”
“他说朕坐进观天,狂妄自大。”
苏晓晓吃到大瓜,问道:“皇上怎么就坐井观天,狂妄自大了?”
皇帝讲述下午发生的事情。
西北传来急报,秦月古城以北,遭了旱灾,粮食颗粒无收,太后问二人该如何处理。
皇帝抢答,开仓赈粮,减免赋税,本来中规中矩的答案,惹得太后和齐芷嫣大笑不止,最后还被齐芷嫣劝解,为君者应当知民情,解民意,切不可坐井观天,理所当然,狂妄自大。
可以想想,皇帝当时的尴尬与愤怒,这小姑娘也太不给皇帝脸了。
苏晓晓开始思索,怎样和皇帝阐述一个事实,对他的打击会比较小。
“原来是这样。”
苏晓晓托着下巴做思考状,她在组织语言。
“你说她可恶不可恶?”
“可恶。”
必要的顺毛动作不能省,苏晓晓求生欲强烈地回应道。
“皇后说,他们为何笑朕?”
“她们为何笑皇上,臣妾不知,而且,臣妾不是很明白,秦月古城以北,都是沙漠,那里也有庄稼吗?”
苏晓晓如实告知,皇帝当场哑口无言,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苏晓晓担心皇帝想不开。
许久之后,皇帝弱弱道:“朕知道她们为什么笑我了?”
苏晓晓揣着明白装糊涂道:“为什么?”
皇帝傲娇道:“没什么。”
苏晓晓已经最大程度地给皇帝留脸了,她希望皇帝在这件事里,能得到成长。
从一开始,太后就在诈皇帝,她给的信息本身就是错误的,正如齐芷嫣所说,皇帝信的理所当然,中规中矩的答案就变得尤为可笑。
太后应该是有心教导皇帝的,只是这个方式大可不必,皇帝的性子,用哄的效果会更好。
“皇后是怎么知道的?”
皇帝好看的双眸里是抑制不住的忧伤,失落和不甘心。
苏晓晓取出一本厚厚的开国图志,呈给皇帝,她有事没事就会翻翻图志,为以后做打算。
开国图志上,记载了各地的风土人情,地貌特征,传奇人物,杂谈趣事,语言通俗易懂,苏晓晓看得很上头。
秦月古城以北的沙漠里有个传说,百年前,前朝的景轩帝在沙漠的某个地方,埋藏了大量的宝藏,财迷的苏晓晓自然对这个地方印象深刻。
要是有机会,她去那里探险寻宝,想想就很刺激。
当天晚上,皇帝大有挑灯夜读的阵仗。
把故事当教科书来背,故事就会变得索然无味。
苏晓晓从外面遛弯回来,皇帝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苏晓晓摇醒皇帝,让他到床上睡。
皇帝不干,坐在桌前黯然伤神,问道:“朕是不是很没有用?”
苏晓晓给皇帝倒了杯败火的菊花茶,反问道:“皇上何出此言?”
“朕连秦月古城以北是沙漠都不知道。”
当皇帝压力不小,苏晓晓觉得她得劝劝,否则这人就该抑郁了。
“这有什么?您是决策和统筹的人,应当以识人和用人为主,细枝末节的东西,懂一些更好,不懂也可以慢慢学习,不需要妄自菲薄,也不用急于求成,语速则不达。”
苏晓晓也不确定她说得对不对,这是她能想到的,为皇帝排解压力的说法。
“朕不明白。
“太后可以说秦月古城以北有旱灾,也可以说别的地方,到时您还一页一页去翻图志验证吗?还是老话,您不知道的事情,有人知道,您可以问,这要比您自己找答案有效率的多。”
“所以说,我背图志的行为是很蠢吗?”
皇帝又开始钻牛角尖了。
苏晓晓宽慰道:“学习怎么会是愚蠢的行为呢?您了解的东西越多,被蒙蔽的机会就越低,也更有资本对他人策略的优劣做出评断。只是,知识和经验的积累需要时间,您不必急于一时。”
皇帝捂着被子呆愣愣地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的沉默之后,皇帝小声嘟囔道:“朕觉得很丢脸。”
“为什么?”
“进宫以来,朕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
苏晓晓继续宽慰道:“谁不是一路犯错,从错误中积累经验,才走向成功的?年轻的时候犯点小错,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得好像你很老似的。”
苏晓晓苦笑,其实不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