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嫘像往常一般,在宫人们奉上的盥洗铜盆中净手,又以布巾擦干手,才开始用膳。南嫘对于用膳的规矩清楚明白,这第一点,便是“食不言”。
南嫘静默着到圣上右手边入座,她抬手用银筷为圣上布好菜、斟好酒后,自己才去夹菜。可今日圣上却有些不同,他一边用膳,一边将目光放在她身上逡巡,仿佛自己比那一桌子的珍馐更加美味。在圣上灼灼的目光下,南嫘坐立不安,食物嚼在口中,也没吃出是什么味道,她匆匆扒了两口饭菜,便吃不下了。
“三娘怎的不吃了?”祁瑄开口询问她。
南嫘心下道,你这样盯着人看,谁能有胃口?但她嘴上却不敢妄言,只道:“妾食量小,已经吃好了。”
“既然吃好了,”祁瑄拿起手边的白玉酒壶,另斟了一杯酒,推到南嫘面前,道:“不如饮一杯吧!这是新酿的李子酒,我尝着还不错。”
南嫘本是不怎么饮酒的,但圣上亲自相邀,她也不好拒绝。况且,她看着酒杯里的液体,温润澄黄,非常好看。她没忍住诱惑,捧起酒杯,浅浅啜饮了一口,那酒入口绵滑、果香四溢,果真好滋味。
“可合饮?”祁瑄笑吟吟看着南嫘接连又饮了一小口,惬意地微眯了眼睛,似乎很爱喝的样子,便轻声问道。
“清雅甘洌。”南嫘伸出小舌,舔了舔唇角,有些回味无穷。
祁瑄盯着南嫘那缩回去的舌尖,忽然开口道:“朕瞧着三娘那杯中的酒比朕杯中的更纯澈些。”
南嫘低头瞧了瞧自己杯中的酒液,又望了望圣上杯中的,心下暗忖,她这杯与圣上那杯明明是同一个壶里斟出来的,哪里不一样了?
祁瑄看南嫘果真盯着她和自己的酒杯细瞧,更觉得她娇憨可人,低头凑到她耳畔戏谑道:“不如,三娘把你的酒喂朕一口尝尝?”
南嫘动作一顿,刷地又红了脸,圣上是有意调戏她的!
“三娘?”祁瑄开口催促了一声,瞧着南嫘脸上的薄红从面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又看她面色一时气恼一时纠结的样子,觉得很有趣。
南嫘心里挣扎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抬起双手,将自己的酒杯擎到了圣上唇边,道:“那便请圣上品尝这杯吧。”
祁瑄低头凑过去吃酒,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看着南嫘,南嫘被他看得慌了神,手臂一软,酒杯倾斜,酒液便洒了几滴出来。祁瑄这时忽然大手一伸,一把握住了倾斜的酒杯,也握住了南嫘的手,他略微翻掌,就着南嫘的手,覆着南嫘刚刚饮酒时触碰杯沿留下的朱红印子,将酒液稳稳送入了口中。
南嫘被圣上轻拉了一把,有些失去平衡,身子就朝圣上歪过去,南嫘一惊,慌忙坐直身子,还想将手也抽回来,却被圣上握得更紧了几分。南嫘抬眼,又瞧见圣上故意就着她在酒杯上留了唇印的地方饮酒,心下更羞,她咬了咬唇瓣,垂下眸子,手足无措。
祁瑄饮下口中美酒,觉得今日这酒的滋味出奇美妙,他心道,或许不是酒美,而是人美。他抬眼,出神地盯着南嫘细瞧,她如凝脂般白皙的脸上染着几分绯色,不知是酒劲上来了,还是羞的,看着十分娇俏可爱。祁瑄浅笑了一声,上扬的唇角和飞扬的眉梢无一不显示着他的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