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顽劣的才女(1 / 2)璃猫月
孔家宅子旁有个温书小院,是给孔家孩子教习的地方,院内白墙青瓦,地上洒满着阳光和桂花的花瓣,黄绿相间,颜色鲜艳明媚,整个院落都散漫着一股淡淡的书卷及花草木的清香。
白月正坐在书案前,听着新来给她授课的辰师傅给她讲账目,师傅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小老头,他手边放满了账簿,拿着红笔在给白月圈点讲解。
白月听着却有些走神,她伸手拾起一枚落在书页上的桂花花瓣,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花瓣极薄,微微卷翘着,风轻轻吹卷时,像是一只舞动的小精灵。
“戴月小姐,我刚才说的你听懂了吗?”显然,白月的小动作根本没逃过师傅的法眼,当场就被抓包。
白月把花瓣放回书页上,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听懂了,您刚才说出版社采购的纸张支出比上个季度多了两成,但同期的印刷量却没有增加。”
“那你是怎么想的?”辰师傅反问白月一句。
“这笔支出的时间跟纸张入库的日期根本对不上,明显就是被某些人中饱私囊了呗。”白月指着那一大堆庞杂的账目,精准指出其中两项辰师傅说过,但故意没有圈出来的地方。
辰师傅看了看白月,欣慰地点了点头,他黑框的细边眼镜在阳光下泛出了一丝微光。
不一会儿,他笑了起来,把账簿都放下,感慨地说了一句:“你还真有些像你的母亲。”
白月反问道:“您也认识她?”
“哈哈,何止认识,我也教过她同样的课。”辰师傅开怀大笑了起来。
“那您觉得我母亲以前怎么样?”听到母亲的话题,白月顿时又觉得这个课没这么无聊了。
“夜莺小姐啊...她是我见过最顽劣的才女。”辰师傅像是陷入了某种思考,摇摇头笑道。
“顽劣?才女?”白月一时间竟无法把这两个词连接在一起。
辰师傅看了一眼窗外的落英,缓缓道:“夜莺小姐很聪明,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了,三岁那年,她光是听账房的人聊天,就能把账目背得滚瓜烂熟。”
“四岁那年,账房的人遇到了一个怎么也算不清的账,被跑去找账房小妹玩的夜莺小姐看了两眼,就找到症结所在。”
“八岁那年,京城商会举办过一次少年组的算术比赛,她只用半个小时答对了一整张试卷,而且用的方法比标准解法还要简短了三步,一举闻名京城,坐实了才女的说法,而那套解题方法,一直被她自己戏称夜莺解法。”
“十五岁那年,她更是代表国家前往国外参加数学竞赛,斩获冠军,回来她还说国外的学生水平实在是不堪入目。”
“但顽劣也是真的很顽劣。”辰师傅想到这,也是憋着笑在说:“夜莺小姐自从小时候学会看账本后,第一件事不是去查家里的账,而是自己单开了一本假账,混进了账房内,可把账房的人折腾了整整三天,最后账房的人实在算不齐数了,拿着账本去找老爷子哭诉,说大小姐这账做得跟真的一模一样,实在是无法分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的了。”
“后来老太爷把夜莺小姐叫去,没有骂她,只是做做样子训斥了一番,但实际上老太爷的嘴角高兴得都压不住。”辰师傅推了推眼镜,“不过夜莺小姐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做过假账了,但后来任何一个账目摆到她面前,有没有做过手脚,她翻一遍就知道,根本没人能从她手里捡漏。”
“既然她如此聪慧,那为什么要放弃继承权呢?”白月又问出了这个问题。
辰师傅听到这个问题后忽然沉默了一下,盯着白月好几息,恨铁不成钢地道:“那就要问你父亲去了,为何要害得我们孔家的明珠舍得放弃继承权都要跟他在一起。”
“那个风家的小子,也不知道给夜莺小姐喂了什么迷魂汤,不管不顾地也要跟他在一起,还说她永远都不会后悔的,把老爷子气得不轻。”
白月眨了眨眼睛,问道:“我父亲?是风家人?”
辰师傅轻刮了白月一眼,指着面前一大堆的账目道:“快看你的账本去,你跟你母亲还差远了呢,别想从我嘴里套消息,这些话本不该说,要是传到老爷耳朵里,又该挨骂了。”
......
夜晚,白月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坐着辰师傅白天留下来的功课,不一会儿就有些犯困了,她托着腮帮子,看着窗外啊蘅在侧间忙碌的身影,有些出神。
风家...她曾在孔家暗部的档案上看过,暗部的成员本就都是古武世家风家的旁支,如果自己父亲是暗部成员的话,那倒是可以理解为什么孔老爷子为什么会雷霆大怒,毕竟对于这些世家贵族来说,暗部其实跟看家的护卫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价值更高罢了,最尊崇的大小姐爱上暗部护卫?
那不就是跟公主爱上骑士差不多?白月忍不住有些恶趣味地想道,不过,她总觉得,事情可能并没有想象中的这么简单。
想着想着,窗台忽地飘来一阵微风,混合着一道白月熟悉的气味。
她立刻回过神来,盯着窗台追了出去,待到了院子时,白月发现树叶在风里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刚从那里经过。
她没有喊出声,只是轻轻踩着青砖走到树下,抬头望了一圈,便看到一个身穿黑色冲锋衣的身影蹲坐在屋顶上。
她顺势也翻了上去,只不过若是有旁人看到,定是觉得有些好笑,她穿着白色的兔子小睡衣,跟这个月黑风高的屋顶和身边一身黑衣的家伙好像有些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