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翻身的资格都没有,这一点,他怎么能答应呢?
他神情冷凝,缓缓坐下来,抿唇沉默,迟迟没有出声。
她在等他,等他答应。
双方有着各自的坚持,她站着凝视许久,他坐着眉头微蹙,僵持不下之时,她听到他的声音,只有短短两个字。
“抱歉。”他不能作出保证,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得住。
她也只想要两个字,不能是好的,或是可以,为什么偏偏是抱歉?
做她的弟弟就那么让他为难吗?
木恬的心像是被划了一刀,道不明说不清的难受,在内心挣扎许久,缓缓放下户口本。
“你不想做我的弟弟了吗?”她仍不敢相信,仍不甘心,明明他们一起长大,明明她对他很好,明明她从心底里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弟弟。
他还是那两个字:“抱歉。”
“为什么呢?”木恬不禁问,她蹲在他的面前,红了眼眶:“你知道,从你姓木说要一起长大那一刻,我有多高兴吗?我知道,我只是木爷爷领养的孩子,他对我很好,可是从你成为我弟弟那一刻,我才觉得我有了亲人。”
他用最平静的语气陈述事实:“你只是觉得我跟你一样,被遗弃被领养,你只是,想要跟你一样的人,你害怕被遗弃,害怕被留下,所以紧紧抓住我这根浮木。”
他拆穿了她的心思,也拆穿自己的心思。
他知道这句话对她而言有多残忍,就如同她对他亦残忍一般,他什么都不要,只是想要一个除了弟弟以外的身份站在她的身旁,过分吗?
“或许是吧。”木恬一窒,无力反驳。
原来一直害怕被遗弃的人,是她,原来,她对他的好,只不过是把他当成一根浮木。
是啊,她为什么总是在这种事情上面纠结呢?
是啊,她为什么总是那么在意他的身份呢?
是因为她把他当成了可以求生的浮木,生怕松手了,就留下了自己。
算了,他要走,便走吧。
勉强只会让人变得面目全非,不过就是一个人而已,有什么的呢?
只是以后不能再跟别人光明正大的说:这是我弟弟木安。
她叫了木爷爷十二年,却从来没有一个叫爸爸的资格,她叫了弟弟十五年,到头来才发现自己没有这个资格。
那谁能告诉她,她是谁,该在哪里?又有谁能救救她呢?
为什么要活成这样呢?
“对不起。”木恬笑得比哭还难看,终归还是把卡给他:“拿着吧,就当是子书安的贺礼,恭喜你,回家了。”
她转身回房,关上门将自己埋在被子里,紧抓着被子,双肩微微颤抖,压抑不住。
今天,下了一场大雨,变得真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