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店老板没想到她会提出自己包扎,她自己还有一堆订单没有做完,当然是乐意之极:“可以啊,你要什么纸?”
“最简单的牛皮花纸就可以。”木恬摘下手套,接过老板的剪刀和纸,蹲在一堆秋菊面前修剪,五分钟,一束清雅的花包扎好了。
花店老板是业内人,一看就知道她的用意,不停笑着夸她,收了钱后笑呵呵将她送出门外,看她上了一辆路虎越野感叹:“手艺真好啊,就是人太冷淡了。”
冷淡,与她是真的挂不上勾,这只是不了解她的人才会说的话。
木恬开车到墓园,做了进园登记,抱着花上去找到沈俞的墓,上面已经摆了两束月季。
所有人都以为沈俞喜欢月季,只有木恬知道他喜欢秋菊,月季花是她喜欢的花,他买的多了,别人就以为他喜欢月季。
她记得问过沈俞为什么喜欢秋菊,他没有告诉她,只说一句让她印象至今的话:“喜欢就是喜欢,不是因为什么花语,什么故事,什么含义,我就是喜欢它淡淡,暗藏的样子。”
喜欢哪有那么多理由,喜欢就是喜欢。
木恬没有久留,她认识他太久,现在看到他的照片,关于他的回忆一件件涌上心头,呆久了,就担心自己走不出来了。
沈家有司机,沈俞却是骑自行车上学,每次回来都要给她戴点好吃的,有时候是绿豆糕,有时候是雪糕,有时候是水果,有时候是花甲,有时候是花蟹。
每个月末都是木恬最穷的时候,那时,沈俞还偏偏上门蹭吃蹭喝,还不许她说,她才刚提出口,他就用这房子来堵她的嘴:“怎么?作为你的债主还不能讨点利息?”
每次提起都被他堵得哑口无言,不顺着还会发脾气,哪里敢拒绝他呢?
你见过自己买菜上门蹭吃蹭喝的人吗?你见过买生活用品说不要的人吗?你见过默默掏腰包还不许她提还钱的人吗?
什么利息?要让他倒贴?
他倒是做真真正正一个蹭吃蹭喝的人啊,可真是一点自觉都没有,害她内疚那么久。
小时候还敢反驳,长大后不知不觉欠得多了,被他一个眼神就压的不敢说话了。
谁能想到木恬小时候什么都不怕的人,长大会怕沈俞呢?
这种怕不是害怕的怕,是亏欠的怕。
木恬从墓园出来,已经是下午了,她开车到白山公园转了一圈,找了人少个风景不错的地方,跟公园的管理员沟通之后,将车停在路中间,拿出三脚架摆好调整角度,测试构图,一切准备完后,自己慢慢爬上车顶等日落。
五点四十八分,行人的影子开始拉长,路过的人不禁多看坐在路虎越野车顶上的女人,她站在车顶背靠日落的方向,张扬又不羁,暗暗按下手里链接相机的遥控,定格这一瞬间。
“好帅好高的女生。”
“她在拍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