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喝了几口水,慢慢缓着神儿,结结巴巴说:“安小东家,你看能不能……”
“虎……卷丹他要的什么价儿?”我抿了一口茶,压下闷气。那女人为难地搅着包上的挂绳儿,好半天才开口道:“要是提了个明明白白的价钱倒是好了!可那老板,他不要钱啊!”
“不要钱?”我一愣。
女人点点头,压低声音瞅着我,一字一顿道:“那老板,要一张药方嘞!”
“药方?”我来了兴致,这才发现,原来在看似懒于涉足应付的观望态度下,其实自己内心里头一直是兴奋热切的,“什么药方?”
“是俺公公手里头的药方子……”她咬了咬嘴唇,不再言语,估计是怕说得多了我万一不成事儿,丢了她手里的筹码。我一看她这样子,故意轻叹一声,勾起手指摆弄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您要是真心诚意为救儿子命的事,我也未必就帮不上忙。”我顿了一下,摆弄着腰间刻着“太行”字样的药配,接着说:“说起来为了探个那玩意儿我差点半条命扔进去……合着您是觉得我不清不楚听个两半截儿就能把这价钱压下来?”
她的表情变得古怪,我正心想是不是戏演过头了,她就“嗯!”了一声,前倾身子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压低嗓子扶着桌沿靠近我脸侧,我条件反射想弹开,咬咬牙忍住,那女人的红嘴唇在我耳朵边一张一合,我握住茶杯的手不知不觉蒙了一层汗。
这女人说的事情,在我听来更像是个民间故事——
这女人家里是种党参发家的,在南太行凤凰山脚下有个明代藩王的王陵,陵墓上头有个村子,据她说,她男人的爹就是十多年村护卫队的一个小沙弥,后来出了某些变故,从那墓里头流传出一张药方,就是这沙弥得了这药方子,后来这事情被他的侄子给传了出去,他为了不生事端就在凤凰山上的玄灯寺做了和尚。
由于没有人亲眼见过那张所谓的药方,后来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但在这行里但凡有声望或者年龄稍大点的,都知道这么回事儿。
我也不知道舅爷要这方子干什么,也懒得追究一个虚无缥缈故事的细节真假,只知道既然虎皮开了口,那这真假成就错不了。
“十多年前?嗯……恕我直言,您公公今年……高寿?”
“一百零二喽。”她捋了捋颈间的貂绒,估计这样的穿着能使她在这种陌生的环境里找回一些气势,但热是真热,不到一个小时我都给她续回水了。
听了她回答我不可置信地咽了咽口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啥。
“俺家男人死的早,俺公公那个侄子……”
我一看又开始了,赶紧打断了她,心里考虑着如果真是为救命的事情,虎皮绝对不会干吊着价不卖,肯定没这女的说的这么简单,我看着她:“你说的我都听进去了,这样吧,等卷丹回来我会再问他,然后给你一个商量后的答复。”
说着我站了起来,她也站了起来,还想说什么,我瞟了一眼她药配上的名字——“参商”,对她说:“如果真是人命关天我肯定尽我努力去管,您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