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我还是一面善哉,一面说道:“那神鸟,似乎真的被我们吃掉了。”言简意赅就是:反正我已经吃完了,你看着办吧!
那长发男子忽然大笑起来:“似乎?”他话锋一转,“选吧,你看看是赔钱还是赔鸟。”开玩笑吧!我活这么大把年纪,还真的是第一次有人叫我赔东西……
那神鸟……虽然有我的责任,可是吃那鸟的又不止我一个……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既然你是山主,就得负起作为山主的责任来。”这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哼!我本来就没有做错什么,这百年时间的沉睡,我本就不记得什么,如今又蹦出来一个不知什么身份的人,在我地盘上大呼小叫,忍无可忍!
我原本正要逃跑,不与他纠缠,可他似乎能看透我的想法,只一个念头,一片黑暗便笼罩住了我。
一根根粗壮的虬枝缠绕着、疯狂纠缠不休,与半空之中形成一只巨大的手掌,迅速向我拍来。那手掌在碰触到我的一刹那开始了一种新的联结方式,刹那间,就在我还没能施法的时候,我就已经被囚禁在了只有密密麻麻孔洞的木牢笼里。
一切都在一瞬间发生,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我从孔洞里看他,一边惊慌失措地叫:“你怎么敢如此对我!你究竟是谁?我又欠你什么了!”木头牢笼渐渐地上升,我很快就已经站不住脚了,狼狈之间,只看见那人一个笑容。
“我是谁?”他歪了歪嘴角,却只是皮笑肉不笑,直看得我心里发毛。
“你还不配知晓我的姓名。”他说完这一句话,便懒得理睬我。木笼子就这样漂浮在他身侧,之后,无论我再叽叽喳喳问他些什么,他都一概拿着他那张精巧的侧脸对着我。
……
就这样一路高空飞行,他衣服的领口有些大,我一直扒在木笼子边上看他。问他冷不冷,他也不理我,只是过了会儿对我道:“讨厌鬼,别这样直勾勾看着我,再看我就把你卖了。”
卖了?我一路关心他,他还有理了?讨厌鬼,真是讨厌鬼。
枉费我扒了半天笼子,怎么一点都没有人性。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高空飞行终于结束了,也不知飞到了哪里,晚风异常的冷,若不是我受人鱼泪折磨了那么久,可能真的会很冷了。黑夜里,靠着我的五感去感受,能够感受到的仅仅是一片荒芜。
“沙漠?”我喃喃自语,那男人似乎是心情好了些许,只觉得眼神都温柔了些许。
“是的,这里是沙漠和大齐的交界。”仅仅一个转头,他看向我的时候,又是满脸的厌恶了。
这变脸的速度,我立刻隔着笼子朝他翻了个白眼。忽然想到什么:“喂!我们离这么远了,那时间定格住的孩子们,还定格着吗?”我都是称人类为孩子们,因为他们的年龄都比我小,即便是面对一个满脸白胡须的老翁,我也得叫他一声晚辈,纵使我看上去不过二八年华。
他看我一眼,似乎很不情愿的说:“第一,我不叫喂,我有名字,你叫我银礼就好。第二,你的态度问题,以我半神的身份,你却一点儿也不尊重我。第三,还是你的态度问题,这一次我发了两道惩戒令,可你除了没有回应我的命令之外,更是侵犯了神鸟。最后,也是你没有常识,我的领域是有范围的,那些人类自然早就恢复正常了。”
忍无可忍!
“第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是谁,其次,你也没有尊重我,第三,神鸟还挺好吃挺常见的,我赔你就是了。第四,所以你到底是做什么的?”说完,我见他很快就阴翳着一张脸,没有要理睬我的意思了。这人,自诩高人一等,却连两只鸟都赔不起。
我此番被银礼莫名其妙抓来,不知道卡蒙洛他们还能不能快点发觉。这么一想,我撇了撇嘴,瘫坐在木笼子里,浑身没了力气。
不过也没来得及有多伤感,笼子在穿透了一层看不见的介质之后,便开始极速地往地面冲刺。
……狼狈啊狼狈。
我前一秒还是背靠在木笼子上,下一秒,我就已经翻滚了一圈,脸刹在了木笼子上。
“喂!你故意的吧!”费了好大劲才站稳,我气愤道。
银礼的眼睛却始终看着下方。
那是一栋我没见过的建筑,高耸入云,伫立在一片黑雾里。一进入这片区域,只觉得风平浪静,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那奇怪的建筑多有尖耸的圆顶,明明一片死气沉沉的安静,那圆顶房子却充满了灯光。可就算是有光的存在,我还是忍不住心慌。
银礼忽然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对我道:“欢迎来到,雪墨角。”
“雪墨角?”我细细品味,“这里……怎么……似乎一个人都没有?”
转头,正好迎上他惨淡的笑容,这片荒野唯一的声音,便是那婆萝树上像丝带一样哗啦啦飘摇的东西:“啊……那场浩劫里,只有我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