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位学生则重新取得了自己妻子的谅解,一家人重新过上了和睦美满的幸福生活......”
荀二老太太听了脸一白,平日几乎没什么过多情绪的眼睛此时也变得晦暗不明。
长公主却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仿佛丝毫没有觉出不妥,继续问道:“哦?还有点意思!那最后有没有讲那千金小姐留下的女儿如何了?”
张姑姑提着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
长公主笑道:“你怕什么?戏又不是你写的!只管说来!”
张姑姑垂下头,将本已经弯着的腰又弓下去几分,颤声道:“听说戏的最后交代了小姑娘因为承受不了自己母亲留下的骂名,投湖而死......”
张姑姑的声音越说越低,越说越慢,到最后几不可闻,但长公主和荀二老太太显然都听清楚了。·
荀二老太太脸色终于变了,长公主眼睛一眯,仿佛就要发怒了,但最后还是一笑,道:“望春班还真有胆子啊!居然敢在我的寿诞上唱这样的戏?”
张姑姑道:“据说望春班的这出新戏是江南一个落魄的举子为他们写的,到现在还只排练了一个月,还从未在别的场合唱过。只因今日首辅夫人提起,沈班主推辞不下,这才勉强应下的。”
“有这回事?那沈班主为何不愿今日在此唱新戏啊?”长公主又问。
“小福子报说是因为沈班主觉得这出戏不够喜庆吉利,并不适合在恭祝长公主的寿辰时唱,只是首辅夫人在前几日就已经和他们打过招呼了,还奉送了五千两银子,让他们今日定要演一场。”
“哦,他不敢得罪我们大宁堂堂的首辅夫人是吧?那他就不怕得罪我这个长公主吗?”长公主说这句话时,傲气满满,笑意盈盈。
张姑姑自然不敢接这句话,垂着头没做声。
“安娘,你怎么看?”长公主转头问坐在一旁的荀二老太太。
荀二老太太叹了口气,道:“没想到她终究是放不开。长公主想要如何做,就不用征询我的意见了。我与她多年不睦,长公主又不是不知,自作孽到了这个份上,谁也奈何不得了!”
长公主略带嗔怪地瞟了二老太太一眼,没有接话,转而对张姑姑半开玩笑地道:“绣年也到了吧?她是不是又猫在哪个角落里闪着亮闪闪的獠牙啊?”
张姑姑没有直接回答,点了点头道:“靖远侯府的高老夫人此次只带了靖远侯府二小姐前来赴宴,靖远侯夫人并没有到。祁二小姐一直和小姑娘们坐在一处,却并不参与她们的游乐。高老夫人坐在左后方的角落里,一直都在独自饮茶。”
“哼哼!”长公主冷笑道,“我的这位小姑子也是个妙人儿!殊不知她越是执拗地想要为自己的兄长报仇,在我这里就越是觉得有意思!我眼看着她作茧自缚,就像困在蜘蛛网中的小蚱蜢,越挣扎吧,那蛛网就缠得越紧,我就越想笑!”说到后面,长公主就真的畅快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