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言询问的是一位二十出头的青年,头发乌黑,梳着整齐的发髻,中规中矩地插着一只绿玉簪,身上穿一件靛青色交领长袍,腰间系着玄色嵌方玉的腰带,显得周正贵气。面容倒不十分出色,只是神情有些严厉。
容椿见了他,赶紧走上前行礼,道:“大哥,刚刚与大家走散了,正想着要去找寻呢!不想却在这里遇见了去年秋闱的解元郎,聊了几句,耽误了时辰,还望大哥和弟弟妹妹们见谅!”说完他工工整整行了个礼。
容椿的兄长闻言微微点了下头,不好再过分责备他,也没注意他的言语,正要和庄裴泾等人打个招呼准备离去,一把折扇却斜插过来拦住了他的动作。
“哦?可是那位首辅庄老大人的侄子唤做庄守君的庄四老爷?”一旁的一位白衣公子在手心里一敲折扇,有些讶异地问道。
守君乃是庄裴泾的表字,一般在外,大家都习惯以表字来互相称呼。
此时的庄裴泾正和庄寄霜穆抒衍二人以及几个丫鬟小厮站在暗处,并未被多少人注意到,尤其是穆抒衍那异样的神态,在听到白衣男子出声时,神情更见紧张,眼里由最初的震惊、恐慌、夹杂着些许遗憾,变得更多出一丝愤恨,恐怕只有庄裴泾是仔细瞧在眼里的。庄寄霜一向随意,早就被对面这一大群锦衣华服的少年少女们吸引了目光。
现在听到容椿介绍自己,他顾不得与穆抒衍多说什么,借着抬手要去行礼的动作顺势在穆抒衍的肩膀上轻拂了一下,赶紧走进亮光处,迎了上去。
庄裴泾长身玉立,不卑不亢一拱手,微笑着环视众人,答道:“正是庄某,诸位兄台有礼了!”
他一走出来,出众的风仪和自信的谈吐马上就让对面的好几位贵女露出了羞涩而向往的神色。
大宁民风开放,特别是到了摄政长公主帮助今上执政的这二十多年,对于女子的束缚也相对减轻了许多。因此像是上元节这样的日子,许多功勋贵戚家族也是允许未出阁的小姑娘在家中亲眷的陪同下出来赏玩一番的。而且大部分的小姐们已经摒弃了出门随时随地都要戴着幂篱的规矩,大大方方露出容貌在大街上行走了。
因此像庄寄霜和穆抒衍,以及对面那些世家小姐,在这样的日子出门,并算不上失仪。
稍稍落后贵公子们几步的小姐们都变得兴奋忸怩,有不少人还挤眉弄眼,当然也少不了端着架子故作端庄,眼睛的余光却没离开过解元郎的小姐丫鬟们。
几位世家公子听到他并未否认自己解元郎的身份,更是有些激动。
当今朝廷鼓励男子科举出仕,会读书算得上是人人称羡之事。庄裴泾原本在好几年前就因为院试得了案首而在京城掀起过一时的热潮,只是过后几年一直没有进一步的成绩,渐渐消沉下去,就不被人提及了。
去年秋闱他再次出乎众人意料,一举夺魁,成了响当当的解元。这下,京城里不少的达官显贵和耕读之家都再次频频提及庄裴泾这个名字了。加之他本就是首辅庄老太爷的亲侄子,京里但凡想要走科举之路的生员,或家中有适龄待嫁之女的,无不想要找机会认识这位前途无量的新解元。
只是这位新出炉的解元郎一向低调,极少出门会文交友,许多仕子想要与之结交,却苦于没有门路。这下听闻遇到本尊,少年公子们莫不是心中雀跃,摩拳擦掌,想要好好攀附一番。
所以,当那位白衣贵公子一念出他的名号时,许多人的眼里都迸发出急切的光来。庄裴泾走出来一拱手,对面的少年们纷纷拱手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