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天气早晚凉,我屋里的丫头们还都没开始用,丁双来一个病人怎不盖厚被,反倒换上夹的?”
魏延嘴角微弯,唇色如暖玉。
纪长卿捻须微笑,“多亏我儿慧眼如炬。”
纪烟雨道,“再者,刚也说过,病人床上都有抱枕,这丁双来一日汤药不断,床上没有抱枕,却是可疑。”
纪长卿点点头,转头盯着胡春桃,沉声道,“雨姐儿的话,你也听见了,还装什么死人?还不把被子和抱枕都找出来!”
胡春桃闻言,腿都软了,她扶着茶几摇摇晃晃立起来,一指靠墙的柳条箱子,“在,在那里面……”
魏延正站在那红棕色箱子边上,也不叫仆役,抬手就掀开了箱子盖。
他低头在里面掏了半天,果然寻出一床半旧翠色弹菱棉被,外加一个玉色靠枕!
魏延双手抖开棉被,忽见一个红色丝状东西从被中掉了出来!
可巧不巧,这东西轻轻巧巧,正好飘落在纪烟雨的裙边。
纪烟雨便低头去拣,可巧魏延也弯下了腰,终究魏延手臂长,一下子便将东西捡了起来,刚抖开一看,就变了颜色。
纪烟雨不明所以,直起身子,向他靠近一步,就着他的手一看,险些叫出声来!
这,这不是那块之前在假山发现的“妖精打架”式样的红肚兜嘛!
她之前就拿这物件引蛇出洞来着,之所以知道胡春桃与人通奸的事隐而不发,纯粹是因为最近事太多,一时没倒出工夫。
没想到这风流女子竟然把这红肚兜明睁眼露地裹在棉被里!
魏延咳了一声,看了一眼纪烟雨,只见女孩早就别过头去,雪白脖颈上染了淡淡粉色,可能是转头太猛,如云秀发中的珠串抖动不已。
魏延眼黑如深潭,脸上严霜密布,嫌弃地用两根手指夹着那红红物件,依旧扔回到柳条箱子里。
纪烟雨隔了一小会,觉得自己面颊不似刚才那般火辣辣烧的利害,方转过头来,偷偷瞄了一眼魏延。
只见魏延神情与刚才无异,正低头细细查看那床旧棉被,浅色薄唇抿的紧紧的,纪烟雨才没方才那样尴尬,不过,她还是默不作声站远了几步。
纪长卿善于察言观色,见两人神态尴尬,略一联想,早就明白了七七八八,遂正色道:
“嗯,雨姐儿,这事明摆着跟你没什么关系,这里有我和文长处理,你有什么话,不妨明天再说吧。”
纪烟雨一皱眉头,刚想解释,就听身旁魏延缓缓道,“姑父且慢,凶手还没查到,很可能还潜伏在府中!”
“我们这边查案,没准儿已经打草惊蛇,为了表妹安全考虑起见,暂且让她先在眼前跟着,我这就叫人过来帮忙,姑父觉得怎样?”
纪长卿闻言点头道,“还是文长想得周到!”
忙吩咐刚回来的赖大,“去!赶紧多带几个人去养源斋和迎春堂,暂时护好澄哥儿和老祖宗!”
魏延从腰上解下令牌,对赖大道,“麻烦将这个递给我在门口的侍卫,让他们从大理寺调几个人过来!”
赖大忙领命而去!
纪烟雨捡起旁边儿的玉色枕头,抖了抖灰,翻过来一看,忽然道:“你们看!这上面有两个手印!”
屋里众人忙齐刷刷地看过来,果见枕头上有两个浅浅手印。
魏延忙从纪烟雨手里接过抱枕,拿自己的手一比,那手印倒比魏延的手掌还要大些!
纪长卿心里一紧,脱口而出,“是个男人!”
众人目光又齐齐转向了胡春桃。
胡春桃眼光犹疑,瑟缩道,“别看我啊,我,我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