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跟我去缥缈太空,
有本事跟我去僵硬墓冢,
攫住猎物,她快无影无踪!
欧福良抖落身上的余火。
在这丛林之间,
乱石挤挤攘攘,
可我并不在乎,
照样年轻欢畅。
狂风飕飕吹刮,
巨浪哗哗激荡
它们俱在远处,
我倒想去近旁。
一个劲儿地向更高的崖头跳去。
海伦、浮士德与合唱队
难道你想学那羚羊?
我们真怕你会摔伤。
欧福良
我得往上再往上,
让眼界更加宽广。
我看清了在何处!
我身处半岛中央,
伯罗奔尼萨中央,
紧邻陆地和海洋!
合唱队
难道不能平静地
在山林里边逍遥?
我们去为你找寻
成行成排的葡萄,
还有金色的苹果
和无花果满山坳。
在宁静的大地上,
你呀也宁静才好!
欧福良
你们梦想宁静和平?
梦去吧,谁要高兴。
战争!这就是口号。
胜利!这就是回应。
合唱队
谁身处和平环境
却盼望战争再起,
谁就与幸福决裂,
谁就被希望抛弃。
欧福良
这座岛屿出生的人
经常在危险中出入,
自由自在、勇敢无畏,
惯于洒热血抛头颅,
神圣的志愿和激情
难以压抑
愿战士一个个
从它得到助益!
合唱队
往上瞧,他爬得好高!
在我们眼中他并不:
身披铠甲,志在必胜,
寒光闪闪似钢铸铁造。
欧福良
壁垒不要,墙垣不要,
人人都只将自身依靠
男子汉铁一般的胸脯
才是御敌的坚固城堡。
你们要想不被人奴役,
那就快快轻装上阵去
妇女全变阿玛宗女杰,
儿童个个都成为勇士。
合唱队
神圣的诗歌,
请升上庭!
遥远而又遥远,
灿然一颗明星!
它却照耀我们,
总被我们与闻,
人人爱把它听。
欧福良
不,我出世已不是个儿童,
而是一位披坚执锐的青年
我在精神上已经长大成熟,
伙伴们都强壮、自由、勇敢。
前进啊!
在那边,
荣誉之路宽广平坦。
海伦和浮士德
刚刚被召唤进尘世生活,
明媚的日子几乎还没过,
你便从令人晕眩的高台,
向往着战场的痛苦折磨。
难道你的心中
全然没有我们?
难道美好姻缘只是梦影?
欧福良
你们可听见海上的轰鸣?
那边道道峡谷也在回应,
大军过处掀起烟尘激浪,
向前向前,奔赴痛苦牺牲。
纵然死亡,
不过命,
这道理何须明。
海伦、浮士德与合唱队
多么可怕!多么残忍!
夭亡乃是他命里注定!
欧福良
难道要我远远地观望?
不!要同把苦难担当。
海伦、浮士德与合唱队
心高气傲带来危险,
送死丧命不可避免!
欧福良
丧命何妨!我定要张开翅膀!
我必须!必须前往!前往!
请允许我高高飞翔!
他奋力飞到空中,被衣服托着飞了一会儿,
脑袋放射出光华,身后曳着光芒。
合唱队
恰似伊卡洛斯!伊卡洛斯!
好不叫人悲伤!
一个美少年坠落在父母亲脚边,大家对死者似曾相识
可尸体很快便没有了,只见一束光芒如彗星冲向空,
舞台上只剩下了衣服、披风和里拉琴。
海伦和浮士德
紧随着欢乐后边
就已是痛苦折磨!
欧福良的声音从舞台深处传来。
在黑暗王国,妈妈,
别抛下我,让我孤独!
稍停。
合唱队唱起挽歌。
不会孤独!须知不论在哪儿,
我们自信总能将你认出
唉!在你匆匆辞世之日,
没谁的心不和你在一处。
我们几乎已把怨尤忘记,
只唱你的命运,怀着嫉妒:
你无论日子晴朗或阴沉,
总是勇敢雄壮,浩歌一路。
你出身名门,气壮力大,
生来该享受世间的荣华,
叹只叹你早早迷失自我,
像才开放就凋零的鲜花!
敏锐慧目善于观照世界,
博大心胸能将众望体察,
众多绝代美女把你热恋,
你的诗乃世间无二奇葩。
你无拘无束,纵横驱驰,
陷入了不能自主的网罟,
你和风化礼俗格格不入,
你与法律规章激烈冲突
你崇高的理想最后裁定:
纯粹的勇气才价值无数。
你渴望获得辉煌的胜利,
可实际却没有赢只是输。
谁赢了呢?可悲的问题,
连命运也对此沉默不语
就在这万分不幸的时日,
全民缄默,血泪洒遍大地。
可得振作精神,重新歌唱,
别老低头弯腰,神情沮丧:
须知大地不断创造新歌,
正像它从来所做的那样。
完全停止。不再有音乐。
海伦对浮士德。
可惜在我身上应验了一句古语:
幸福和美貌不能长久结合为一。
生命与爱情的纽带已同时扯断
我痛惜它俩,含悲忍泪道再见!
请允许我再一次投入你的怀抱。
冥后啊,请把我和孩子接回去!
她拥抱浮士德,形体消失了,只留下
衣服和面纱在浮士德怀郑
福耳库阿斯冲浮士德。
快抓紧她留给你的一牵
别把衣服放开。恶灵们
已经在曳衣角,想把它
拖入冥界。快将它抓紧!
它不再是你失去的女神,
却富于神性。它会给你
大恩大德,托着你飞升:
它会使你超越一切凡俗,
翱翔太空,你只须忍耐。
我们会重逢,远离这所在。
海伦的衣服化作云朵,裹住浮士德,
将他托到空中,冉冉飞去。
福耳库阿斯
从地上拾起欧福良的衣服、披风和金琴,高举着走到台口。
能有这些也算是幸运!
才的火焰纵然熄灭,
我不为世界感到痛心。
有这些足以加封诗人,
使得同行们顿生嫉恨
我尽管不能借给才,
却至少有行头供租赁。
靠着台口的一根柱头坐下。
潘塔利丝合唱队队长
赶快,姑娘们!我们已经摆脱魔法,
摆脱了古忒萨利亚妖婆的精神钳制,
以及叮叮当当乱作一团的吵嚷喧哗,
这些声音不只刮耳,对内心更可怕。
快前往冥府!咱们的王后正急匆匆
走下去,迈着沉重的步伐。忠实的
侍女们当亦步亦趋,紧紧将她跟随。
在神秘莫测的后座旁我们会找到她。
合唱队
女王们自然去哪儿都乐意,
在冥府里她们也高高在上,
骄傲地与她们的同辈交往,
和珀耳塞福涅也十分亲密
我们侍女却只能呆在
长阿福花的草地后边,
与高挑挑的白杨以及
不结果实的垂柳作伴,
有什么好用来消遣呢?
幽灵的絮语如蝙蝠叫,
吱吱吱吱实在太没趣。
潘塔利丝
谁要既不能成名又无高尚志向,
他就只能回归元素,快快滚吧!
和王后在一起是我热烈的向往
立身不只靠功勋,忠诚也一样。
下。
合唱队全体
我们重新回到了人寰,
虽然不再有人格实体,
这我们感觉到,也知道,
却再也不愿回地狱去。
大自然永远生机勃勃,
有全权支配我们精灵,
我们对她也有充分权利。
合唱队的一部分
我们千棵万枝飘摇、颤动,细语,
或挑逗或引诱,从根吸取、向枝输送
生命汁液时而花满树,时而叶繁密,
为装点秀发似的柔枝,助它伸向空际。
但等蒂熟果落,立刻便有欢乐的人群
和牲畜跑来,挤挤攘攘地拣拾或吞食,
并围着我们躬身低头,如对神灵顶礼。
合唱队第二部分
紧贴着平滑如镜、光耀远方的岩壁,
我们像微波荡漾般柔媚地蠕动身体
倾听万,不管是鸟啼或是芦苇萧萧,
即使潘恩可怕地怒吼,同样立刻回报
沙沙之声应以沙沙,隆隆雷鸣应以雷鸣,
且要有两倍、三倍、十倍的震撼力。
姐妹们!我们生性活泼,随着溪奔流
因为远方有吸引我们的风姿绰约的山丘。
蜿蜒如迈安德洛斯河,一直流向山谷深处,
滋润草地、牧场,于屋前屋后灌溉园圃。
那儿有一片柏树,亭亭的梢头直插蓝空,
绿野、河岸和明镜似的水面全在树荫郑
合唱队第三部分
合唱队第四部分
你们诸位可随意飘流我们只绕着山丘
永远不缺,总是盛满皮囊、罐子、木桶,
时时存放在阴凉的地窖,叫他取之不尽。
可只要所有的神,特别是日神阿波罗
送来和风、湿润、温暖、炎热,让丰收之角满盈,
那平日默默耕耘的地方便顿时热闹起来,
每座凉亭下唰唰作响,每株葡萄边沙沙有声。
箩筐轧轧叫,木盆嘭嘭响,背桶一步一呻吟,
一齐运往大黄桶,让榨酒人在上边尽情蹦跳
发出喧嚣,看葡萄遍山冈,藤曼绿杆头
每日每时,葡萄园展现着种园饶辛劳,
每时每日,显示他对辛劳的结果的担忧。
时而锄草、锨地,时而培土、剪枝、压条
他求所有神灵保佑,最常向太阳神祷告。
酒神稀里糊涂,很少关心他忠实的仆人,
只在亭中和洞里歇息,和年轻的法恩厮混。
为了半醉半醒,如在梦中,他需要的酒
于是生来清白而多汁的神圣果实遭到践踏,
被挤压得泡沫翻翻,一片稀糊,形容可憎。
随即便传来扬琴、铙钹刺耳的金属声响,
须知酒神狄俄尼索斯已脱去神秘的外衣,
带领长着羊蹄的男女,歪歪倒倒地来临
在他们队里,塞勒诺斯的长耳兽嘶声狂剑
一切全不顾忌!风化礼仪净遭分趾蹄蹂躏。
人被搞得来神经错乱,头昏、目眩、耳鸣。
醉汉摸索寻大杯,不管脑袋肚子已经灌满,
也有清醒者设法劝阻,却引来更大的闹腾
须知要誊出革囊盛新酿,陈酒得快喝干净。
幕落。福耳库阿斯巨人似的立起在台口,脱下厚底半筒靴,
把面具、面纱倚放到身后,露出糜非斯托的本相,按需要作个收场白,解释这一幕的剧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