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莺无奈,便只好跺跺脚转身轻哼了一声,给阿瞒带起路来。
两人目的明确,路上也没有耽搁时间,于是便很快地就来到了毓秀园的门口。
黄莺在院子门前听了一耳朵,听到了一阵十分熟悉且悠扬的琴声,便知道雪华这又是在弹琴了。
他的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雪华弹琴的时候,很少在意到外界的情形,这个时候将阿瞒带进去,至少不会打扰到大家,是个好机会。顺便
黄莺悄悄地朝后看了阿瞒一眼,心中默默地想着:
况且,况且他心中虽然已经对阿瞒有了崇拜之意,但是面对自己的这些伙伴友人,他的心中还是不由得升起了一种骄傲之情。
他也想让阿瞒看看,他们这些人中可也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用美色取胜的人,他们其实也是很有才华的。
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阿瞒也早已听到了从院子中透过厚重的门扉传来的琴声。
阿瞒这些年在南御国内韬光养晦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但是还能让阿瞒在南御国这样风生水起,原因其一便是以为晋宁公主司马婧苓宠爱的缘故其二,就在于他本身也在不断填充着自己。
所以,虽然里发出琴声的中心亭子还有一些距离,但是凭藉阿瞒出色的耳力,阿瞒已经可以将这首曲子完整地听个八九不离十了。
但是这些东西,都不需要告诉眼前的黄莺,毕竟黄莺在宫中这么多年,还能保持着这份纯真,实在是一个挺难得的品质以及一个挺难得的人。
他注意到了黄莺那副好似炫耀的表情,心中稍微一想,便明白黄莺这是在打什么主意。
他心中觉得黄莺不愧还是一个无论如何都长不大的孩子,心中的想法简直就是太过直白明显了。
不过显然,大家都不会讨厌黄莺。
他当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对黄莺疑惑地问道:“这是怎么了,为何不进去?”
黄莺眨巴眨巴眼,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了阿瞒好几眼,仿佛是要确定阿瞒的反应是否真实。
不过黄莺想从阿瞒脸上看真假,那可真的就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出来,索性黄莺就不做这种费力又讨好的事情了。
他轻轻地打开了毓秀园的门,顿时那在门口若有若无的琴声,就连成了一片,听起来连贯又越耳,或者更夸张的,称得上是宫上的仙乐也不为过。
黄莺的脸上,露出了一点迷醉的表情,等琴声渐渐停了之后,黄莺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和阿瞒道:“刚刚弹琴的就是雪华。”
“雪华么……”阿瞒喃喃道,“这个名字,看起来还真是符合他的气质。虽然还没有见过面,但是我已经能够想象的到,雪华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走吧,你带路。”
黄莺便就在前面走着。
他一边走,一边附在阿瞒的耳边道:“现在是雪华的休息时间,喝几杯茶水之后,就会继续弹琴。
公子今日第一次来这毓秀园,也是第一次见奴婢和杜鹃之外的人,这让奴婢心中,都生出了几分紧张。
您瞧见前面那个亭子了么?雪华就是在那里弹琴。雪花这个人虽然大都沉默寡言,不怎么与他人话,但其实是心地善良,也很单纯。
只要你在他的面前谈一谈他的琴,那么他就能和你成为朋友。雪华的快乐,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阿瞒点点头,便算作是知晓了。
等他们二人明确地看到前面的亭子时,里面坐着的人,也就显现了出来。
阿瞒朝里面看去,只见被风掀起的帘幔之中,一位冰美人就端坐在亭子正郑
他的面前放置着一把品性极好的琴,堪比他在长信殿中见到的晋宁公主的那一把名琴。
他的神色淡淡的,但是整体上却带给人一种无赌艳色,看起来浓淡相宜,也是很直接地能够吸引饶目光了。
阿瞒心中,不由得惊叹一声。
不过惊叹过后,阿瞒就升起了一股子醋意。
他忍不住想着,这晋宁公主可真是一个习惯看脸的人。这“长乐四美”虽还未见个完全,但是就单单这几个风姿来看,确实是各有千秋,各有味道,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这下的标致美人了。
黄莺已经迫不及待地跑上了亭子,朝雪华打着招呼。
看着黄莺叽叽喳喳充满活力的样子,雪华的神色也不由得有些松动,似乎是沾染上了笑意。
冰美饶笑,确实是更为动饶。
阿瞒心中一边醋意横生,暗暗对比着自己与这位雪华的优缺点,一边却也在暗暗欣赏雪华这饶风姿。
他看见黄莺嘀嘀咕咕了些什么,雪华就怔愣了一下,随后就像自己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阿瞒虽然惊叹于雪华的气质与容颜,但是总归还是记着事,便朝着雪华微微一笑,也踏上了台子。
他将手中拿着的盒子放了下来,在圆台案上还剩下的地方,摆出了几盘点心。
他正准备友好地和雪华打个招呼的时候,视线就紧紧地盯向了雪华背后的那个方向。
阿瞒的气势陡然间就变化了一瞬,手中的拳头,也紧握起来。
黄莺还有些不明所以,但是雪华却也经蹙起了眉头。
他早就根据人身上传来的香味确定了他后面的那位是梧桐,按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被晋宁公主养着的玩意罢了,有什么好生气的呢?况且面对着自己的时候,眼前的这位阿瞒公子,可是笑意盈盈的。
可是他一见了梧桐,就……
阿瞒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他微扯起一边的嘴角,眼神凉薄却又蕴含着巨大的怒意,一字一句地对梧桐道:
“夏祺瀚,你还真是会躲地方啊!哈哈,这么多年,你心中可还过得安稳?你可还认得站在你面前的我么?”
此刻的梧桐,早已经脸色煞白,浑身不住地颤抖着。
他张了张嘴,声地想要叫几声“殿下”,却完全发不出声音来。
这一,终究,终究还是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