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一朵一朵在空中炸开,苏一宁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烟火,逐渐被风吹得有些犯困,便闭了眼睛,打算歇一会儿。
烟火放到了一半,魏景初不经意转头,看清了眼前一幕,忽然屏住呼吸。
苏一宁轻轻合眼睛睡着了。睫毛如鸦羽,脸颊莹润,唇瓣嫣红润泽。黑发拂过纤细的锁骨,少女独有的柔嫩肌肤如绵延山岳一样,向下隐没在了青色的衣襟中。
以前在中原戏文里听过这样一句话——美人既醉,朱颜酡些。这一刻,这句话的每一个字,仿佛化作了实体,落在了他眼前。
苏一宁轻轻动了动,似乎是嫌弃风吹得嘴唇干燥,她伸出嫣红的舌头,轻轻地湿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魏景初心脏巨震,如同受了蛊惑一般,轻轻地弯身,靠近了她的脸:“苏一宁。”
不合时宜地,远处传来了秦柏的喊声:“小师妹,你在哪里?过来放烟火啦!”
魏景初的动作顿住,仿佛清醒了一样,撑起了身子,眯起眼睛看向院门。秦柏小胖子捧着一堆未开封的烟火兴致勃勃地冲了进来,倏地与屋顶的魏景初对了眼睛。
秦柏一愣,魏景初轻轻竖起手指,示意他噤声。秦柏哦了一声,哒哒哒地跑了,只不过,伴随着八卦兮兮的一步三回头。
被搅和了一下,魏景初刚才仿佛被蛊惑一样的情绪也没了。他直起身来,抬眼看向夜空。感受着身旁酣睡的少女柔和的呼吸,仿佛有清甜的酒气飘散而来。
夏夜焰火,明月清风。
酒不醉人,人已自醉。
二十四节气的大暑过去后一段时日,立秋裹挟着一场秋风姗姗来迟。之后的气候,便将会应了那句“一场秋雨一场寒”,逐渐向冬天迈进了。
燕山盛夏时的新绿枝叶开始向转为萧瑟的黄叶。除了一些四季青绿的大树外,不少树木的叶子都开始抖落,露出光秃秃的枝条。经过檀州燕山脚下的商人从远方遥望过来,便可看见伫立着的巍峨山脉呈现出一种过渡而奇妙的变化色——山顶的位置,草木变得枯黄的速度是的。而山脚的位置,草木还依然有几分过去的葱郁感。
秋天是收成的季节——俗话说秋收秋收,于是,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早晨,仙隐宗便全派休息一天,发动了全派下所有的弟子,去派里开垦的田野里收成啦!
因为这批粮食有一部分会被卖出去,换取金钱,大约一半则会留在仙隐宗粮仓存着,养活下下几百口人。所以,这次的收成队伍实际分成了三路。大约三分之一数量的弟子负责扛着镰刀、嗑哧嗑嗤地去收割粮食,三分之一负责咕噜咕噜地把粮食运山,有师叔在粮仓负责调度。剩下的三分之一的人,则负责把粮食运下山,下面已经有人准备着称重、交货、拿钱啦!
梅炎之与余意清的小分队恰好都是收割粮食大军的。清晨,早饭后,浩浩荡荡一群人来到了半山腰的田野处。金黄色的成熟作物随风摆荡,秋风飒飒拂过,犹如金色波浪。高爽晴空下,一排整齐划一的鸿雁飞过,引起了年纪小的弟子一阵惊呼。
树下,苏一宁靠着锄头,仰头看天,颇为感叹地吟了句实际不太应景的古诗:“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魏景初:“什么牛羊?”
苏一宁:“……”
这片田野看着是辽阔,但是一百多人一起动手去收割,其实一天就能全部收割好了。而且,面的人已经给每个小分队都划定了一片区域。
来到了自己负责的地方,苏一宁无语地发现——余意清那个家伙负责的地方居然就挨着他们。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他与梅炎之在仙隐宗里,是顺位下来的排位啊。呃……只希望他别说出什么雷人的话就好了。
梅炎之小分队一共有梅炎之、魏景初、张凡、苏一宁、尹灵这三男二女。习武之人,就没有那些娇滴滴的闺阁小姐那么多的顾忌和规矩,苏一宁和尹灵很平常地就取了工具,自顾自地开始收割了。
幸好梅炎之是个很通情达理的人。每劳作一段时间便会让他们休息,这样劳逸结合着,倒也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