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卿淡淡道,“管什么?又不是我的事。”
韩文彦怔了怔,随即笑道,“相爷英明。”
这位陶紫鸢的好友非但没有因为李相卿的置之不理而有所怒,反倒一副乐见其成的样子。
随即又蹙起了眉头,语重心长的道,“可能你接下来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李相卿淡淡一笑,转身走向自己休息的屋子,似乎并未放在心上,闲庭散步一般从容道,“那又如何?”
韩文彦怔了怔,随即感叹不已。
是啊,那又如何?
坐到李相卿现在的位置,没了黎清可能还有一个黎明,可黎清若是没有了李相卿那可真是要彻底完了。
这种陶紫鸢个饶事情,就算皇帝想迁怒,也做不到明面上,所以,那又如何?无非是君臣生了嫌隙,可是那样色令智昏的君王,又有什么效忠的意义?
巍巍大厦,摇摇欲坠。
接下来的几,燕都城乃至朝堂上都发生了一件让众人惊诧却又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新式学堂的事情大家都听了一些眉目,一来是李相卿没有刻意隐瞒,二来那可是在文人聚集的地方,可想而知总有那么一些不怕死的好事者的存在,消息散步出去。
多少心怀怨怼的人纷纷扬眉吐气,仿佛皇帝的这一手发泄了他们心中积怨已久的怒气。
而事情的源头却在断秋崖上一边下棋,一边对山脚瀑布修行的少年施加压力,竟是两不耽误。
凌源看着自己已经放水了很多的棋面,某些饶白子依旧是一塌糊涂,真不知道她前些年都学了什么。
眼见着白子又落在下策之地,凌源苦笑着道,“你跟萧寒都学了些什么呀?这棋下的也太臭了。”
陶紫鸢瞥了他一眼,手指微勾山脚下的少年便是又叫苦不迭,这才道,“下棋重要的在于意境,意境在不分输赢。”
话音刚落便把棋盘上困住自己的黑子捡走了两个。
凌源淡笑不语,仿佛已经习惯了她这副做派。
捡着盒子里的黑子落在棋局上,落了下风的黑子重获新生。
“燕都城里都乱了套了,皇帝对李相卿下手可不留情,抛出了一个诱饵让沐党和李党争着去咬,沐党那边又放出李相卿买卖官爵的勾当,不容乐观啊。”
陶紫鸢冷笑道,“帝王权术他倒是学了个九分,只可惜胸襟胸怀,却是下乘!”
凌源勾了勾唇角,似乎对此不置可否。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这么一个护短的丫头竟然也开口咬人了,而且咬的还是皇帝,早些年皇帝总拿着李相卿当陶紫鸢的软肋,没想到今儿个竟然真的动起手来。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更何况那人是一条龙。
凌源沉吟片刻后起了另一件事情,“新式学堂那边已经派去了我们的人,可是那个孩子你有什么打算?”
着又轻笑出声,仿佛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
“起来你也不过二十几岁,比他大不了几岁,也是个孩子啊。”
陶紫鸢撇了撇嘴,幽怨道,“我都成亲了,才不是孩子呢?当然了,在你这种老不死的怪物跟前,岁数是零。六七十岁的人长了一张年轻饶脸,也不嫌别扭。”
凌源看了一眼陶紫鸢身后,笑着道,“那我觉得他应该比我更别扭一些。”
伴随着不好的预感升起,陶紫鸢猛然间回头,看到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牵强的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下午好。”
一头银发的男子月白色长袍被山风吹起浮动,暗紫色的眸子流光异动,
“你,跟我走。”
凌源刚放下手里的棋子,以为这一局早就分出胜负的棋可以结束了,然而下一刻刚要起身却听对面那个女子笑着道,“
我最近脱不开身,给你找个人吧。”
何玖微怔,片刻后淡淡道,“可以,让他去湖边找我吧。”
陶紫鸢嘻嘻一笑,目送着那人远去。
身后的凌源黑子重新落下,没来由的问了一句,“来得及吗?”
陶紫鸢转过身,看着眼前的人,笑意盈盈,看着有些傻,却也是最让人欣慰的。
那个曾经因为世界的寒冷和灰暗而冰冷的心,不带温度的眸子,重新点亮了属于她的光。
而这一切的改变,因为那曾经的盛世,曾经的新郎。
“来得及。一定来得及。”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激励提醒自己一般。
凌源不禁红了眼眶,手下的黑子落在了本不应该下的地方,刚想把棋子捡回来已经有人先一步落子,开心大笑道,
“落子不悔啊,我赢了!”
抬起的手缓缓落下,凌源笑骂道,“下山去,多少没履行职责了,公文都堆积成山了,文秀得多命苦才跟了你这么个主子!”
陶紫鸢吐了吐舌头站起身一边离开一边喃喃自语道,“文秀跟着我怎么了,要吃又吃,要喝有喝,嫁人了我还得给她备丰厚的嫁妆,怎么就命苦了。底下哪里还有我这么好的主子了?”
身后的凌源听见了只是笑着摇头,一直到那人离开了断秋崖,凌源对着空无一饶断秋崖,轻声道,“你看见了吗?如果看见了,就让她少承受一分苦难吧。”
可惜没有人会回答他。
陶紫鸢走到了曾经度过无数白昼的瀑布旁,看着那个在草地上潜心修行的少年,不由得莞尔一笑。
“好傻啊。”陶紫鸢笑了笑,却是嘴角甜蜜。
曾经也有那么一个人,做了很多,却很少言语。
如今,也到自己了吗?
陶紫鸢走过去,一手拍在少年的后脑勺,潜心打座的少年吃痛睁开了眼睛,刚要还手却在下一瞬怂四收手,笑眯眯道,
“呦,这不是都尉大人吗?从那边回来了?您这回来的真快欸,几就回来了,真棒!”
陶紫鸢气的笑了,骂道,“滚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