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地推开了门。
院子很大。迎面是一处铁皮棚子,黑乎乎地堆着些杂物。一辆白色轿车停在边上。
铁皮棚子的对面,就是楼房的前脸。
里面亮着灯。木沙站在门口,犹豫半晌,终于狠心敲了敲门。
一个女人开了门。
随着开门,里面的情况也一揽无遗,他们正在打麻将。现在,他们都停了手,齐刷刷地看着木沙。
仿佛昨日再现,只是此时的屋里没有猫,也不见那个穿白衣服的男人。
“请问,这里有个穿白衣服的男人吗?”
“他不在这里,你找他什么事?”女人冷冷地说。
接着,她猛然醒悟,抓住了事情的关键:“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门没锁。我看见那个男人进来了。我想,他可能丢了东西。”
“他什么都没丢,你赶紧走。怎么搞的,怎么能这样随随便便进来。照这样,家里还不闹贼。”
“不好意思,打扰了。”木沙冷冷地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刚出了门,女人三步并作两步跟上来,把门落了锁,斜扫了她一眼,转身进去了。
木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消化着事件的过程。随即,暗自骂道:“去你妈的,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捡到钱就收着呗,有什么不安的。自己又不是没丢过,也许,这正是老天爷看自己犯穷,辗转还回来的。
哼,只是一百,她继而又想,要是一千一万,或许就不是这种态度了。
接着,她又想到自己的错处,正是当时的犹豫和后来的一根经,才自找没趣。哪怕自己一番好心,行为也实在唐突。
搓麻将,麻将,她的不满又慢慢地转移到这个词上,她讨厌麻将,讨厌其实也算不上,只是觉得自己一辈子也不会碰这玩意儿。哗啦啦地吵人不说,还不知败坏了多少家庭的生活。
如果换一个场景,也许也置于如此尴尬,充满敌意。
去他的。木沙不再胡思乱想,看时间,吴前已经下班了。
果然,还没走到十字路口,吴前就在她身边停下了。
木沙把钱给他看。
“捡的。”
“运气这么好。不会是假的吧,怎么这么平整。”
“假不假,花花就知道了。”
回家后,吴前又张着钱仔细看了看,“是真的,拿去花吧。”
撂了一个晚上,木沙就拿它去买了菜。
一个月后,喷漆女工在倒油漆时,不知怎么弄的,把油漆桶弄翻了,油漆扣了一脑袋。
木沙难以想象那样的场景。也担心由此而起的赔偿。
老板不管,女工也没做纠缠,只由吴前补上花费的一千六医药费。
木沙听说油漆有毒,总担心会给女人留下什么后遗症。她继而又想到捡到的一百块钱,所谓有得必有失,或许正在这里吧。
这件事发生在十一月。木沙之所以记得这样清楚,是因为这个月,吴前绝无仅有地上了一整个月的满班。没想到,报酬却是一起事故,所幸,代价并没有置人于死地。
得失,或许,真的并非人定吧。心里惧着点因果,是木沙平常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