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去干几天,等稳定下来,再接你们过去。”
木沙却不肯等。她的不可理喻,在此,就是吴前心里的一个佐证。
吴前拗不过她,由着她收拾屋子,打包行李。
两年多的时间,屋里的东西增了几倍。包裹竟不够用。
木沙去小店,想买几个纸箱。
纸箱就丢在檐下,旁边还有几个又脏又破的编织袋。
木沙说明来意,本想着在收破烂的基础上抬个整,没想到小店阿姨却是论个卖。
“纸箱,袋子,你看上哪个拿哪个,通通一块钱一个。”
人去茶凉,也不该是这种茶凉法吧。就这些东西,就是白给人也会因为脏破不好意思,结果却明言标价了。
罢了,画句号,不欠你。几块钱,无所谓。
拿了东西回来。联系房东,照旧办法多退少补,算下来要补他们七十三。
可钥匙交了,大车叫来了,房间干净了,人要走了。去拿钱,却是大门紧闭。
清了两年的厕所,却是这样的结果。莫非这些二层别墅,都是这样的精明节省造就的吗?
三百车费,抱着孩子去了。却是一间未经收拾的楼房底层。房间低得吴前伸手就能够着屋顶,小得眼算着摆不下拉来的一车东西。
东西卸了一半又装回去。房子退了又租回来。
考虑到自己的脸皮够厚,也不再计较这次拿钥匙隔门一叫一个准儿。
考虑到人走茶凉的冷意,木沙给司机师傅又去小店买来两瓶冰红茶。面对询问,如实以答“房子太小了,东西装不下。”
把一堆破烂卸下来,衣柜已处于半散架状态。
吴前又掏出三百,给师傅。
“照理说回程不用收钱……给我一百五好了。”
吴前收回一张票子,木沙开口,“给他吧。搬去搬回,一样。”
吴前的自觉,师傅的推让,钱并不是一切。
“那谢谢了。”
师傅收了钱,帮着把衣柜归位,才告辞离开。
而吴前,瞎转了几天后,接到老板电话,让他负责新装上的流水线。
失而复得,叫人高兴。
高兴没几天,又出了意外。
生了小木沙后,木沙还没来过月经,却又突然地怀疑有了身孕。
买来验孕棒一试,整个人都傻了。吴前也呆了。
医生有言,剖腹产两年以后才能怀孕。哪怕医生小题大做,一概而论,可是钱呢?正是失业时候,怎么生孩子。不能要。
先去私人医院叫医生摸了摸,问流产价格,一千五。
去卫生院,例行检查,确诊怀孕。
“还不到两年,有点危险。得做疤痕厚度检查,看看子宫恢复情况,才能决定能不能要。”
“若流产呢?”
“也可以。我们医院就有无痛人流。”
“快吗?”
“考虑你的情况,得住一个星期医院,花费嘛,也得一千以上。”
连孩子也打不起。
“我考虑考虑吧。”
出来跟吴前说。
“要不生下来吧。反正我们也还再要一个。”
“不要。”
“那怎么办?一个星期我耽搁不起。你又要带孩子……”
无可奈何让吴前说出来,叫木沙气上加气。
“停车,我要下来。”
不等吴前停稳,木沙就滑下车子,向着反方向走去。
她去近的一家药店。“你们这里有打胎药吗?”
男性中年药剂师摇了摇头“没有。”
木沙向前走去,进了另一家药店,问了同样的问题。
女药剂师惊讶地反问“这年头谁还敢卖打胎药,不想开店了?”
是啊,时代不同了,自己还想着卖血,买打胎药,真是时代的怪物。
吴前是半个药罐子。镇上的药店木沙知道五六家。她曾惊奇,一个小镇怎么能有那么多药店。现在,她不打算再问了。
她面无表情地退出药店,站在门前的路上,就能看到卫生院的门口。
去那里吗?打胎吗?用一个星期,两千块钱送走一个孩子。已经毁掉一个,现在还要再毁掉一个吗?一命尚可抵偿,两条生命……
不该了,不应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