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还有肝功能损伤,照我们的法,你最好去县里的妇幼保健院做个高危孕妇筛查。时间嘛最好在一个星期以内。”
当时吴前就在身边,木沙看见,闻听此言,他的脸立马变了。
回来的路上,吴前忧心忡忡“你去吗?钱不够的话我另想办法。”
“不去。”木沙果断分明。这次检查花了三百多,已经超出预算。肝损,可能吧。木沙想起,生物书上好像过,肝脏分泌物可分解脂肪,又好像在哪里听过,肝主目。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自己的肥胖、近视眼也算多少找到点原因。
至于医生的筛查,抱着讳穷忌医的态度,木沙起初心中也咯噔一下。但医生平静的态度,和缓的语气,又叫她稍稍宽了心。医生的职责在于排除万一。自己尚有一万,还会在乎什么万一?
听由命吧。
命不可违,人事乱其心。
木沙终于发作了。
院子里有个20岁不到的年轻女孩,不久也怀了裕同是居家,又兼对面,便免不了闲话。
闲话是可怕的。不以为然和无可奈何互相拔河,拔来拔去,似乎是感染了彼茨力量性格,有点分不出来了。
一个星期,兰兰要回家拿橡皮筋,让木沙给她扎头发。
木沙看见地上放着几个雪花梨,不锈钢盆里用水泡着一块肉。
这里买菜不要多少斤,而要多少钱的。木沙又偏偏不爱问价,完全依据经验来回倒腾。有时候经验错了,手头的钱不够,要么拿了东西回来再去给,要么直接不好意思地坦白,老老实实地受一个白眼。
所以,她不出那块肉几斤几两,只是知道,她嫁给吴前后,从来没买过那么大一块肉。
这让她觉得委屈。自己给他们看孩子,孩子把两个大人舍不得吃的肉都吃了。吴前发了工资,衣服、零食、玩具,也舍得给兰兰买一点。遇到节假日,也是他们出钱请客。
可是呢?自己怀孕了,竟吃不到一块肉。他们有那么大一块肉,却不见他们提一句,叫一声。
木沙感觉自己的眼泪要流出来了。不,不能这样,不就是一块肉吗?自己又不馋,不至于。你看看这间房子吧,你想想他们的工作吧,也许他们生活的乐趣和安慰只在一张嘴上。不,不能生气,这算什么事情。
木沙轻轻呼了一口气,排出胸中的郁浊,带着兰兰离开了。
之后,又发生一件事情。是在脾气发作前,还是发作后,木沙记不真切了。
钱包里没了十块钱。她不想去怀疑一个孩子,十块钱也不值得。可她把这事给吴前了,依然没抚平时间的皱褶。
她想不起导火索究竟是什么了。是清了又脏的厕所,是谁了叫人酸溜溜的话。她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那,兰兰的父母都在加班,要九点以后才能回来。
木沙先是坐在床上,像傻疯子似的只顾用头磕墙。
吴前了句什么,又或者什么也没。
她突然跳起来,搡了兰兰一把“你回你家去。我才不是你的什么伯娘。”
“你干什么?”吴前大喊,把惊呆的兰兰拉到身旁,“关她什么事,她只是个孩子。”
“是,你们是一家,就我是外人。”孩子,母亲,孩子……她是孩子,那我呢?孩子?纷纷乱乱的委屈如潮水涌来,反而一样也抓不住了。
木沙只觉得胸口堵的难受,似乎要炸裂开来。她伸手擂墙,仿佛要通过破口流血获得释放。
她累了,她躺着不动。
秀敏来接孩子,“嫂子都睡了?”
“啊。”吴前含糊地应了一句。
迷迷糊糊地,木沙睡着了。第二,她又起早买菜做饭,若不是手上的斑斑血点,一切真像一场梦。
不久,她在鼠标垫下发现一张被压得平平整整的十元纸币。
她觉得纳闷,这里不该没有动过。这钱确定不是自己放的,那么是吴前放忘了?他口袋里的钱揣了好久之后也是皱皱巴巴的,不会是为了平整吧。莫非是孩子觉得好玩?
木沙拿着那张纸币,胡乱揣测一通,好在,除了吴前,自己没跟任何人提过。
失而复得,还归还得平平整整,旧怨就满可以就此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