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我,没想到多买两瓶。你先喝了。前面不远有水。”
果然,来到一处山石下,有涓涓细流从沟里淌出来。
“喏,那里就是。”吴前走过去,木沙也跟上。
山底凹进去一个洞,洞边,砌了水泥台,台边还有一张巴掌大的绿叶。
吴前探身用瓶子灌了一瓶,递给木沙。
清亮的水到了瓶子里,看起来相当混浊。木沙有些迟疑。
“没事。只是看起来有点脏,很好喝的。不是夸口,要甘甜,未必比农夫山泉差。”
木沙喝了一口,果真,没有喝到泥沙的感觉。她已记不起山里的水是什么味道,可这瓶里的水,比起河北的井水,北京的漂白水,浙江的自来水,甚至买来的矿泉水,都不知要好多少倍。
她一气喝了半瓶。
水使她凉快下来,山风、绿阴,鸟鸣,一切的一切,都那么清凉舒爽。
“这里真凉快,我们歇一会儿再走吧。”吴前把剩下的水喝了,给木沙找了块石头。他蹲在木沙的腿边,“我们这是要去领结婚证,是一辈子的事。我呢,人就是这么个人,没有钱,也不帅,年纪还不,身体也不很好。家,你也看见了,就是那么个破房子。要晚几年来,估计什么都看不见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没有什么隐瞒的了。如果你真同意嫁给我呢,我们就去领证。如果你不同意,我也理解。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现在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呢?木沙低头看着细流中被冲刷地清亮的石子,平平常常的,看着却叫人舒服。
固然,谈不上爱情。这两个字跟她的世界没多大关系。至于吴前的其他方面,并非全无所谓。尤其是他的身体,像贴在边的一块乌云,每当他有所暗示,她便不由得心上一暗。
就这样了吧。人无完人,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再,这些不好正如他话里所言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都知道了。我们去领证。”
木沙还想再坐一会儿。这山中的清凉像土里萌出的新芽,又简单又可爱。
可她看见两个半大的男孩子背着背篓跨过干涸的沟底,向这边走来,篓里是饮水机上用的那种塑料桶。
这种新旧搭配让木沙觉得有些不适应。“好了,我们走吧。”她,眼睛离了渐走渐近的两个孩子。
他们去镇上,各要了一碗牛肉粉。六块钱一碗,里面的肉多出了预期,味道也十分不错。
吃了粉,他们来到街上,坐上去往县城的班车。
县城的景象也让木沙喜悦。这就是南方的县城,同样是楼房、街道,因为多了种水洗的清洁,因为周围环绕的绿色,让人感觉大不一样。
他们先打听到民政局的位置,走过去一看,已经过了上班时间,只能排到下午。
木沙不想吃饭。吴前看到担挑的青杏,想给木沙买点尝尝。一问,十块钱一斤,只得作罢。转而给她买零葡萄。带她去公园,坐在椅子上,慢慢剥葡萄。
葡萄个,糖分却很足,吃了几个,弄得两只手黏糊糊的。吴前是不喜欢吃果子和零食的。尝了两个,也就不吃了。
木沙想起阿龙,喜欢不喜欢一个人或许难。但讨厌不讨厌一个饶做法却心知肚明。要是吴前跟他一样,不由分地把嘴里的葡萄喂到她嘴里,或许,结婚这事就告吹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晚上还赶着回去呢。”
他们先去相馆照了照片,才去民政局。
手续很简单。木沙看见墙上有贴关于禁止近亲结婚的通告,安心的同时又疑心要提交什么证明。结果人家问也没问。
照相这一环省了,却没省下十五块的照片钱。当然,无论是地方、人事、心情,都不是计较这种事的时候。三十六块钱,得了两个盖了钢印的红本子。两个饶关系就成了铁证。
这一正是八月十五,可是不是阴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