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摩停”
“多少钱?”
“二十。”
“你可真校哪儿都不去,就这么兜着圈扔钱。钱是那么好挣的?二十块,两的早餐钱呢。你可真校得了,药我给你买了。”
阿康甩过来一个瓶子。
木沙什么也没,什么也不必。
从卫生间出来,阿康发了质问:“你不回去了?”
“嗯。”
“那衣服呢?”
“扔了。”
“扔了?”阿康跳起来,走了两圈。“你才穿几啊,不要了可以给别人啊。一百不行,七八十可以换回来的吧。”
木沙依旧默不作声。
“你呀,是不知道挣钱有多辛苦。唉,算了,这些还有什么用。你不干这个能干什么?进厂吗?我倒是有个表妹在电子厂里。就我老婆以前上班的那个电子厂,规模不。不过要论挣钱,跟这行没法比。唉,你先休息两,有机会请她来吃顿饭,问问她们厂里还招不招人。”
无论在别的方面阿康如何指责,在吃喝上,他倒是大方。好吃好喝地靠着人家,挨指责是应该的,既然没有挣钱的能力,当然没有挥霍的资格。
可这并不是挥霍。她这样认为。
过了两日,他们吃过饭,阿康和他老婆出去了。木沙打开电脑,网页上有个婚恋链接跳了出来。
报复、好奇、无聊、希望,木沙并没有明显的心理动机,她点开网站,看着一个个头像,看着一个个简介。鬼使神差地,她也注册了一个账号,只是没有上传照片。
她隐约觉得不妥,又觉得无所谓。似乎想要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想要。
竟真的有人跟她联系。
视频里是一个胖子,却是一个精致的胖子,无论背景、衣着还是长相,都透着城市那种纤尘不染的白净明亮。
对方看见她,并没有立刻将视频关掉,这让木沙有些讶异,又有些压抑。她极度心虚,把视频关掉了。
“哎,怎么把视频关掉了?”他问。
“不方便。”
他们并没有立即结束对话,他告诉她,他在深圳做程序员,月薪八千,诸如此类,仿佛他们真的在相亲一样。
他不时会发一些英文缩写,木沙看不明白。在校时,她确实和一个研究生聊过,他们聊书籍,聊电影,聊专业,倒是很投契。可即使聊得来,木沙觉得,他还是高不可攀的。而且人家的择偶标准也很明确,比如身高,要一米六三及以上。有零有整的,含糊不得。
现在,这个人叫她感觉到饶学历、经历真的会使交流产生障碍。她把他删掉,看着电脑发呆,为自己的无聊甚至背叛的无德感到羞愧。
背叛,阿康吗?她好像是他的女朋友,又好像不是。他还跟他的老婆进进出出,无论他们离婚也好,和好也罢,无论他是把她的钱给她也好,还是不给也罢,自己都无所谓。
至于交流,她明白他的话,她只是觉得无言以对,是不是仅仅因为吃人嘴软?她真的会留恋那些烧烤、沙县吃、饭馆菜吗?
不是却又不自立。
她想不清楚。似乎一切都落入无可无不可里。无可无不可,倒是不错,可又不能真的抚平所有情绪,贯穿始终。
她来时可是多少做着一个服装生意的梦,一个事业的梦,一个可不断前进的梦。那些电子书就在桌面上的文件夹里,即使成了笑话,即使什么梦都不可做,似乎也没什么失望伤心的。
可还是不能由着不失望、不伤心主宰。废物,这是一个答案,既像无路可走的答案,又像别处选择的前提。
她不聪明,她想不明白。她像一个死尸一样无所用力地贴在时间的长河里,随其漂流,要么沉底,要么被人打捞了去,要么被什么东西勾住,永远地打着颓然无功的回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