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末途(2 / 2)妄烧
呕出的鲜血卡在喉咙里,又无法吐出。
进退不得。
付出代价,却还值得。
长久以往被愤怒侵染,注定会迷失自我。
重压未曾减少。
迷宫突兀开始震颤。
理当如此,部曲想到若是重压如此恐怖。
石板根本无从承受。
本就不是太坚硬的材质。
既然能被海水轻易冲刷,那么被重压碾碎也算正常。
可若迷宫被碾碎,那么其下掩埋的是何物。
深海,亦或是更糟糕。
无论如何,她都没有做好准备。
还没想出对策,迷宫突然间崩碎。
四分五裂,化作大块大块的碎片散落。
坠落。
至少不是深海,她并没有直接被千万亿吨海水倾轧。
可也没有好多少。
周围竟然是片虚空。
迷宫其下,掩藏虚空。
奇特,又理所当然。
尽管手握线条,她能支撑许久。
可,不可能永远支撑。
事实早已证明,线条也有其极限。
更何谈区区线条。
很快就要被虚空同化罢。
离她不远,骷髅的现状极为凄惨。
瞬间,无数类似食人鱼模样的虚影汹涌。
然后是啃噬。
骨头都渐渐消失。
其双眼,红光也随之暗淡。
像是接触不良的电灯,挣扎着又无能为力。
就快要熄灭。
可能之前的接触,断开不够彻底。
奇特的,感知共通。
流过段记忆。
那段,短暂重复的,迷宫里徘徊的记忆。
当然还有愤怒。
可又多些细节,额外的声音。
是牛头饶自言自语。
尽管由于它无法出人类的言语,所以只是怒吼。
接连不断。
可此时的状态,部曲能听懂其语言。
原来他,始终未曾忘记父亲离去前的话语。
“打败魔王!”
更加坠落虚空,骷髅也是几乎瞬息消失。
无从感慨。
还未曾防备,虚影食人鱼又无影无踪。
忽略她。
暂时苟活,情况也没有变好。
坠落,坠落。
眼看就要坠落虚空深处,她的身体竟然突兀地停下。
线条绷得拉直。
是其拉动她的身体,而不使坠落。
莹莹光芒依附在线条上,延伸往上。
线条,不知遗落何处,看来没有随之坠落虚空。
还有希望。
或许可以拉动线条往回。
情况未卜的迷宫,总要比虚空更好。
慢慢往回攀爬。
身体确实已经濒临极限。
虽然还是感觉不到痛楚,可迸射不止的鲜血更为直观。
显然是要崩溃。
再如何,总要比骷髅境遇更好。
还有些许希望存活,可骷髅却是永远地被虚空吞没。
再无生还的希望。
略感惋惜,但还不到缅怀惦记骷髅的时机。
谁不是曾经满怀梦想。
坚持到底,并且为之奔赴死亡。
也该是幸福的结局。
攀爬。
于彻底分崩离析之前,她远远地看到异样的响动。
其轮廓模样,很像是线团。
若连线团都要坠落,那么再无希望。
得加快动作。
迷宫碎片,不断地擦过身躯坠落虚空。
渐渐看不到。
躲避,然后攀爬。
时间流逝经久不知。
再次握紧线团的时候,她才睁开眼睛看清楚。
明显好转,至少身体不再迸射血线。
有更多时间。
线团其上,点点光芒,较之过往远盛。
浮现,汇聚依附。
隐隐变得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