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哥,劳烦你照看一下阿篱。”盖聂见他好像快要支撑不住,忙把嗜水剑放在船上,并把阿篱交他,一把抢过船桨,船桨在江面上一拍,激起了水花,船身溜溜地向前滑,行出了好几丈。
“刚才南北冥的两个老怪已经跟来,我和阿篱丫头都被他们的音煞所伤。南偕北缺是逍遥散仙云阳子的两个弟子,号称能以千里音煞取人性命。刚才他们问我话的时候,我并未去答,就是怕被他们的音煞扰乱心神,阿篱姑娘不知情却去回应了俩老怪,当真是栽了跟头啊。”
“李大哥,我实在不明白,你跟阿篱听得见那两个老怪的声音?为何我却听不到,方才我只是在想心事,根本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盖聂说着,手中的桨已施力划动起来,船身如箭般径直往下游方向划去。
李糊涂伸手指了指天空,沉色道:“岂止是我和阿篱丫头听见了,这只幼雕也听见了,别看它现在还能飞,它体内早就同我一样,唉,受了很重的伤,情况十分不好。”
盖聂吃了一惊,听见上空那只雕低低地叫了声,飞行时的身子已比先前来得更沉,摇摇欲坠。
白嘴,红脚,褐羽,这么样一只雕,它的样子极其熟悉,不是梅山万丈深谷处的圣灵鸟是什么?
盖聂心头蓦地一热,想起了往事,手中的桨不觉地慢了下来。
李糊涂的声音还在他耳旁响起:“这只幼雕本非什么凡物,乃是鬼谷梅山南派的独孤冯所赠,是梅山万丈深谷处的千年圣灵鸟之后,却因为前两年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导致被不明的邪瘴缠身,如今它体内的灵气已经大不如前,又被那两个老怪的音煞伤了肺腑,恐怕是熬不过今夜了。”
盖聂听到“恐怕是熬不过今夜了”,心头一跳:当年若没有独孤冯前辈的那碗圣灵鸟之血,我早就不能活下来,如今圣灵鸟之后遇到了此难,我理应出手帮它才是,只是……
盖聂反复思量,心又沉了几分。
过了半刻,听见一阵凄厉的声音,似风在呼啸,又似魔鬼在咆哮。
阿篱和李糊涂两个人靠在一起,他们的脸色完全变得苍白,阿篱的额上有汗珠冒出,嘴唇早已无血色。
盖聂回头看他们,眼中拂过担忧,岂能料到南偕北缺的音煞神功竟会如此厉害,才一会功夫,就伤了两个人和一只雕的性命。
过了一会,李糊涂和阿篱两个人悠悠闭眼,都晕了过去。
盖聂一个人立在船尾,施力撑船而下。
不觉,暮色将近,本来才半日功夫就能抵达乐山岛,没有了李糊涂在旁指引路线,船却不知不觉偏离,在大江中迷失了方向。
“李大哥?”盖聂叫了声李糊涂,却无人回应。
暮色降临,江面越来越暗,周围也没有其他船只,更无任何灯火。只隐隐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个形似岛屿的地方,究竟是不是乐山岛?
盖聂决定先靠岸再说,所以以内力拍在船桨上,撑船划了过去。
终于靠岸了,四周却是一片黑漆,什么也探不出来。
“李大哥,快醒醒。阿篱?”
盖聂怎么都叫不醒他们,只好连人带船地推上岸,举目四望,耳旁只有呼啸的风声,气氛显得十分诡异。
幼雕停在头顶上空不断地盘旋,不知怎么的,嘴里发出一声声惊叫,仿佛在提醒他什么。
“这雕怎么了?”盖聂心中奇怪,“从靠近这片地方就叫个不停。”
幼雕本在空中盘旋,但片刻间忽然向黑暗深处而去,眨眼消失在眼前。
“喂!”盖聂见雕自己飞走,急忙跟上,匆忙间,忘了带剑。
幼雕飞入黑暗深处,转而趋东,声音在东北方出现。
盖聂一直跟在它身后,不住叫:“快停下!”
雕在空中飞行,如此忽东忽西,宛若鬼魅。
盖聂施起轻功去追,不想那幼雕好像有了神助,速度变得极快,刚刚在江上身子还很厚重,此刻却如获得重生一般,连盖聂都快跟不上。
盖聂只好把轻功施到极致,一路紧追不舍,那雕往东,他也往东,那雕往西,他也往西。
过了一会,雕声自近而远,越响越轻,陡然间,四周全部安静。
盖聂足点草叶,人在空中纵行,没有听见动静,才刹住了脚。
“去哪了?”他立在黑暗中,望了望天空,看见东南方一条黑影大振,似有什么飞禽和地上的猛兽在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