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千忆坚持道:“我不吃!打死我都不吃!”
那人把笑容一拧,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小丫头,别逞强啊,这可是你唯一的食物,我们还得在江上漂流两三天呢,你若不吃东西,会饿死的。”
盖千忆道:“我宁愿饿死也不吃你的东西。”
“挺有骨气呀!”那人嘴角的笑意完全消失,哼了声,一只铁靴子蓦地抬起,要往食盒上踩去,这一踩下去必定盒裂肉烂,“我让你不吃!”
可是他的脚刚抬起来,落下去的时候,却停在空中,再也踩不下去。
盖聂的手已托住他的靴底,不让他踩下去。
令人奇怪的是,盖聂的掌心并未完全贴住靴底,盖聂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掌里有丝丝寒气冒出来。
那人脸色已变。
盖聂却不动声色,只有他心里清楚,这些奇怪的寒气是由他身体里释放出的剑气和寒毒混在一起形成的。
所以当他以掌心托住对方的靴底,对方只觉得足底生起一阵刺骨的寒凉。
寒,是寒毒之气。
刺骨,是剑气刺骨。
这一双铁靴踩在空中再也踩不下去。
过了一会,那人脸上已有汗水冒出来,汗水从面庞上滚落,他不再往下踩,因为盖聂微微使力,就将他震出了几步远。
他的铁靴子落在船板上的时候,发出噔噔噔的响声,惊动了船舱外的守卫。
两名守卫持剑冲进来,却被那人喝了出去,“出去,没什么事!”
他喝住守卫的时候,脸是看着盖聂的,额头上已有青筋凸起,耳朵也涨得通红,十分不满,“我的话没听见?”
两名守卫互相看看,见情况似乎不太妙,又愣了愣,却不知道要不要出去。
那人又怒喝一声:“滚出去!”
两名守卫大惊失色,急忙收起了剑,一起退出了船舱。
盖聂淡淡一笑,浑身更放松,他把嗜水剑放在一旁,伸出手去提起食盒,看着生鹰肉,微笑道:“这么好的肉踩烂了岂不可惜了?忆儿,来,尝一块?”
盖千忆捂住嘴巴,胃中登时翻江涌浪,已快要吐出来,可是她两三天没吃东西了,岂还有东西可吐?所以,她连忙摇头道:“大叔,我不吃,这肉是生的。”
不论谁看到这么样一盘生肉都会咽不下去,何况是一个八岁孩子?
盖聂心想:从苍漠来到这里,她也只吃了赵大侠的半块饼,她一个小孩儿在长身体怎能不吃?就算为了活下去,这道坎儿也必须挺过去。
盖聂虽然心疼,但转念想到独孤若峰和那些人还落在对方手里,总不免顾忌了几分。
他深知这些人难不住自己,只要他愿意,就可以随时带着忆儿逃走,可是逃走后又如何?忆儿还小,她腹中很饿,没有吃的,还是会死的,不如将计就计跟着这些人再做打算,一路上还能有吃有喝的,情况总归不那么糟糕。
盖聂想到此处,忍住了话头,道:“忆儿,这若是你唯一的食物,你还吃不吃?”盖聂语声温柔,眼睛里却很沉,他在期待着盖千忆作出回答。
过了一会,盖千忆咽了咽口水,摸了摸肚子,快有些忍不住了,她当然饿了,可是只要看见这盘鹰肉,却什么也吃不下,她宁愿现在被饿死。
盖聂见她还有所犹豫,把食盒放在船板上,伸手从食盒里拿出了一块生肉,先吃了一口,那块鹰肉真的被他咽下去了,他吃完了后,居然还笑说:“这味道当真不错。”
盖千忆见他吃得那么开心,嘴角还带着笑意,居然真的相信味道很不错,所以她又咽了咽口水,心里仿佛已开始动摇。
那人看着盖聂吃着生肉,鼻里低哼了声,嘲笑道:“想不到堂堂的剑圣盖聂也沦到鸟为食亡的地步!这可真是有趣极了!”他说完,笑容顿失,已转身离去。
他前脚刚走,盖聂嘴角的笑意还未褪去,他又从食盒里拿起一块肉,对盖千忆道:“忆儿,这可是好东西,你真不吃?可好吃了。”
为了让盖千忆吃一口肉,盖聂只好骗骗她,又说:“你若不吃会饿死的,他们只会更高兴”
谁知道盖聂还没说完,手中的肉已被盖千忆抢了过去,她居然闭着眼睛,把肉塞进了嘴里,狼吞虎咽起来,不过她实在吃得太急了,急得小脸蛋都憋得红了,腮帮子也撑得鼓鼓的,最后实在咽不下去,全吐了出来。
盖聂看着船板上的鹰肉,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