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八百三十八章 惊变!(1 / 2)竹林剑隐
白玉阶上,三道身影并肩而立。
李墨白收剑入袖,墨色剑光在指间消散,只余一缕淡淡的墨韵。
脚下最后一道禁制之力,正化作碎光散去。
方才,他们遭遇了一卷《山海舆图》所化的禁制。
图中凶兽如潮,穷奇、饕餮、梼杌、混沌,四凶齐出……每一头都有亚圣之威。
三人合力,李墨白以慧剑破其形,谢道安以罗盘定其根,宁柔以寂心之术断其与禁制的联系,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才破阵成功。
此刻,三人衣袍皆染血污,法力消耗不小。
尤其是宁柔,刚才一时不慎,被禁制锁住,差点便生死道消。
危急时刻,幸得观空渺的“白莲”护体,这才保住性命,但也让她心有余悸。
沉默片刻后,李墨白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药瓶,倒出几粒补充法力的丹药,其中一粒自己吞了,剩下的则分给另外两人。
三人默不作声,各自炼化药力,补充亏空的法力。
片刻后,李墨白睁开双眼,抬头望向阶梯尽头:“按谢道友之前的推演,再往上一层,便是第九层了。”
谢道安取出水晶罗盘,指尖一缕金线在盘上游走,盘面符文明灭不定。
“不会有错。”
他将罗盘托高了些,让两人看清盘面上的符文阵列:“此处的空间虽被颠倒重组,但颠倒本身也是一种规律。寻常罗盘辨的是东西南北,周天罗盘辨的却是空间节点。每一处节点都有独特的灵韵波动,如同人的气息,绝无重复。方才我们一路走来,我已将沿途节点的灵韵特征尽数录入盘中。此刻盘面所示,第九层的节点就在上方千丈之内。”
宁柔听后,抬眼望向阶梯尽头,目光沉静。
“若张守正在上面,合我们三人之力,应当能擒下他。”
谢道安将罗盘收入袖中,摇了摇头:
“不可大意!张守正是联军总帅,身旁未必没有帮手。柳如是、孟无言、诸葛武烈,这几位儒门亚圣都不曾露面,说不定就在第九层护持。”
李墨白微微颔首。
“谢道友所言极是。到了第九层,一切小心行事。若遇伏兵,我来挡住,你们见机行事。”
两人应了一声。
三人继续向上攀爬,阶梯在脚下延伸。
这一层格外漫长,比之前走过的任何一层都要高。
台阶上铺着的青玉渐渐变作白玉,两侧的铜灯也从青铜换作了琉璃。灯焰温润如玉,光晕洒在阶面上,泛起一层细细的银辉。
约莫盏茶功夫,阶梯到了尽头。
三人同时迈出最后一步,踏上第九层的地面。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圆形大殿,穹顶高悬,四壁光洁如镜。
没有书阁中那种堆积如山的竹简帛书,没有演武场中那些寒光凛冽的兵器石雕,也没有丹室中弥漫的药香与烟雾。
整座大殿空旷得近乎冷清,只有大殿正中央立着一座高台。
高台以青玉垒砌,台呈八角,每一角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流转不息,隐隐有光华在其中明灭。
台顶悬浮着一颗拳头大的明珠,珠身通透如水晶,内部却翻涌着如云如雾的氤氲之气。
除此之外,再无别物。
没有人,没有伏兵,也没有禁制。
连脚步声都在这里被放大,每一步都激起轻微的回声,在空旷的大殿中荡开,又缓缓消散……
“没人?”
宁柔眉头微蹙。
她将神识铺展开去,如潮水般扫过整座大殿。
四壁、穹顶、高台、明珠……神识所过之处,空空如也。
她收回神识,看了李墨白一眼,又看向谢道安,眼中的疑惑更浓了几分。
李墨白也放出神识,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一遍。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看来张守正不在这一层。”
谢道安笑道:“这里便是阵枢核心所在,张守正不在此地镇守,想必是找到了落单的修士,主动出击去了。”
他走到高台前,绕着台基转了一圈,手中罗盘的符文疯狂流转。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伸手指向台顶那颗明珠。
“就是它了!此珠便是万卷楼船的阵法中枢,学宫大阵的文气流转以及船内所有禁制,都由它统御。毁了它,则万象归元,禁制自解。”
李墨白盯着那颗明珠,目光微凝。
明珠中翻涌的氤氲之气像是在呼应他的注视,忽然加速了流转。一股极细微的嗡鸣声从珠身中传出,似有若无,却又无处不在。
“既然张守正不在此处,咱们便把阵法中枢毁了,也不算白来。”李墨白沉声道。
“直接动手吗?”宁柔问道。
谢道安盯着罗盘,眉头微皱:“此珠与整艘楼船的气机相连,内蕴万千禁制,层层嵌套,环环相扣,若贸然以外力攻击,只怕会引动反噬,反而将我们三人困在此处……”
“那要怎么做?我们时间不多了。”宁柔追问道。
“让我想想……”
谢道安绕着高台又走了一圈。
他将罗盘托在掌心,另一手指着那颗明珠:“此珠乃是万卷楼船的核心。它本身并非杀伐之宝,而是一件极为精妙的统御之器。船内九层空间、各处禁制、学宫大阵的文气流转,都由它调度。”
他顿了顿,见两人都在细听,便继续道:“正因它是统御之器,所以并不排斥外力注入。恰恰相反,它需要不断汲取外界灵气来维持运转。平日里,这灵气由楼船自行吸纳天地精华供给,战时则抽调各层学宫汇聚而来的文气。我们要破坏它,可以试着从内部入手。”
宁柔问:“那该如何?”
谢道安道:“我们三人同时将法力注入珠内,模拟文气运转的路径,让它误以为我们是学宫传来的灵气。待法力深入核心后,再同时逆转脉络,使文气由生转灭。届时,便可从内部将其瓦解。”
宁柔听了,目光转向李墨白。
李墨白沉吟片刻,看向谢道安:“三人同时注入法力,若有一人迟了或快了,可有反噬之虞?”
谢道安微微点头:“陛下所虑不错,此珠内部的阵纹极为精密,我们三人的法力必须同步注入,而且行进快慢也不能有毫厘之差。若是时机错开,又或者配合不当,阵纹受外力冲击便会生出感应,届时反噬之力同样会爆发。”
说到这里,顿了顿,又笑道:“不过无妨,臣有周天罗盘定准时机,陛下与宁天王只需听臣信号便是。”
李墨白听了,略作思忖,便点头道:“既然如此,不妨先试一试。若是不成,再以蛮力破之。”
谢道安笑道:“正是如此。”
三人不再多言,各自分据高台一方。
谢道安立于正北,李墨白立于东南,宁柔立于西南,恰好呈三角之势。
谢道安将罗盘托在掌心,盘面符文如走马灯般急速旋转。他左手法诀一掐,口中念念有词,那罗盘便亮起一层幽蓝光华。
“三息之后,同时注入法力。”
李墨白与宁柔各自凝神,法力在经脉中蓄势待发。
谢道安低喝一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