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江摇头,哪怕北关中尽是一场粗坯,也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事儿,多年未归,却没想到如今朝堂已经变成了这个模样。
听着听着,他渐渐不再理会,眼睛一眯,许是昨夜消耗了太大的气力,只是一会间,就睡了过去。
赵皇皱眉,却终究没有说些什么,张启年和王忠书更是毫不理会,任凭身后人不断的相互指责,只是一会的时间,杜江处,就有鼾声传出。
“呼……呼……”
声音由高而低,渐渐的压制了争吵,争吵声音越来越小,有人侧耳倾听,想要知道究竟何人大胆,渐渐的,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杜江的背影上。赵皇皱眉,不单单因杜江失礼,更因为这永无止境的争论已经让他感到厌烦,他刚要挥手示意众人退下,留下王忠书,张启年,杜江三人详谈时,在文官人群中,有一老者突兀走出,面色陀红,脸上带着止不住的怒气。
“姓杜的!”这一声中气十足,极为响亮,在大殿中回荡,如在耳边炸响,杜江睁眼,古怪的看了那老者一眼:“不知道这位大人有什么指教?”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你未经请示,擅自返京,擅离职守,该当何罪?陛下念你镇守北关有功,容你殿前就坐,你怎敢……怎敢如此亵渎朝堂?你该死!该死啊!”
老者声音悲呛,眼泪纵横,似杜江污了他先人一般,有生死大仇,不杀不足以平息心中怒火。
“爱卿,杜侯归京,实乃情有可原,不需在朝堂讨论,这些事儿,切莫再提,你退下吧。”赵皇皱眉,有些不满的看了眼张启年。张启年看那老者,又看了看王忠书,若有所思。许是所谓风骨出现,就像书中所述那般,为了所谓正义,甘愿赴死,那老者对于赵皇的话毫不理会,甚至言语之中变得更加犀利。
“粗鄙武夫,有辱圣人。”
“北关十年之间,抵御北国,太子殿下初一入关,便评定了北国入侵,侯爷是何居心?”
“北国铁骑无敌?难道我大赵的将士都是泥塑的不曾?”
一个个问题接踵而来,咆哮间,文臣中又有数人起身,指责杜江。
杜江笑着面对,对于一切毫不在意,可当你老者说出北关将士都是泥塑时,他勃然色变,说道:“蠢货!”
“你侮辱我,我不会在意,可你不能侮辱了我北关这些年间战死的兄弟。”
“你们,因为惧怕,怕前朝的历史再次重演,怕再次成为武将随时可以宰杀的羔羊,所以,你们拼命的打压,在国内宣扬教化,宣扬武人的危害。
很明显的,现在你们成功了,武人的魂魄被彻底打压,断了脊梁。”
“我回到国内,看到的是一片歌舞升平,一片谈史论道,你们成了这世界的主宰,而我的那些部下,为了守护你们,守护这个国家,付出了无数鲜血和生命的他们,在这国家之内是收到了鄙视的!
是鄙视!
我曾经告诉他们,为了这个国家,为了我们的家人,我们的死,值得,但现在呢?”
“歌舞升平,刀枪入库,马放南山,这是我们渴求的,是我一直追求的,现在,外敌还在,虎视眈眈,不应该的!”
“我族一直能够屹立这世界之巅,考的是生生不息,考的是百折不挠,几次灭种的危机后,都能够迅速的站立起来,能够重回这个世界的巅峰,只要有一个大一统的环境,便是这世间最伟大的民族,考的是坚强,是生命。”
“现在,你们这些书生想要阉割掉我族的传承,阉割掉这份热血,只知道一味的求和,为的是你们的荣华富贵!”
“一个没有危机感的民族,一个只图享乐的民族,迟早会败亡,长久不得,再次之前,我驻守边关,无怨无悔。
现在……呵呵。”
一番述说,不见丝毫的咆哮,可压抑中,带着让人恐慌的肃杀。杜江起身,将这些天间一直带着的木盒拿出,轻笑了一下,那笑容略显古怪:“陛下,北关苦寒,没有什么礼物送上,这是临行前兄弟们交给我的,让我献与陛下。”
人群,还在喧嚣,杜江一番话说出,虽气势不凡,可对于这些常年无事可做,只剩下斗嘴一个本事的人来说,那些话又太多的漏洞,也有太多的不妥,甚至隐隐中已经有了映射赵皇的嫌疑,有不下十几人迅速在心中整理腹稿,开口反驳咒骂,可杜江毫不理会,转身间将木盒低上。
赵皇微微沉吟,关于杜江的事儿,本不应该在朝堂上谈论,应该是几位重臣坐在一起,有了详细的结果之后,再放到朝堂上供人参建,可如今,就是有那些蠢货,不知死活,想要在诸人面前将这伤疤揭开。他再次深深看了眼张启年,却见到张启年满脸无奈却并未反驳,反倒是一侧的王忠书满面平静,心中稍一猜测,也就有了大概。
那人,想来更大可能是奉了王忠书的命令,虽实为张启年一派,却听从王忠书的命令,这样的人,在这一年中并不少见。而在当众揭穿了这一切之后,王忠书稳坐钓鱼台,反倒是张启年,没法反驳,同样的也没法认同,只能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因一旦反驳,便是他识人不明,其后果,甚至比现在更为严重。
“哦?既然是北关将士的礼物,朕自当看看,来人,拿上来。”赵皇笑了一下后,有小太监上前借过杜江手中的木盒,之后交与一个将领模样侍卫,在两人见证下,共同打开。
赵皇是千金之躯,自然不能冒险,毕竟这世间还有心狠手辣之辈,且能够当众交出,显然不是什么机密的事儿,既是礼物,又能够饱的赵皇安慰,一举两得。
“啊!”
一声叫声从那小太监处传来,诸人望去,就见那小太监脸色变得煞白,身子不断抖动,牙齿上下颤动间发出咔咔的声音,那侍卫更是不堪,在见到木盒瞬间瘫坐在地,竟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拿上来!朕看看杜侯从北关究竟带回了什么礼物,能让你们如此的惧怕。”赵皇心间有一丝不好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