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当即吵了起来。石崇若有所思,起身一揖道:“长渊,殿下乃是国之储君,当以礼事之。”又转身对司马遹说,“贾侍中乃是朝廷大臣,殿下当以谦让为怀,不应该因为弈棋这样的小事而致伤亲和。”
司马遹愤愤地“哼”了一声,把衣袖一甩,转回后堂去了。
当天晚上,石崇派杜才去把太子中庶子杜锡请到了金谷别墅。屏退左右之后,石崇问起了这一年多来东宫有什么变故。杜锡长叹一声,回应道:“真是天道难测啊!皇太子颖锐明敏,隐然有乃祖之风。如果眼下能立即继位,成就自然非凡。只是目前中宫这个情形,皇太子的所有优点都会给他引来麻烦,甚至是杀身之祸。”
石崇不悦地问道:“你们身为僚属,为什么不加以劝谏?”
杜锡满脸忧伤,喟然说道:“东宫有识之士没有一个不尽力谏阻,劝他小心侍奉皇后,谨慎善待贾、郭之族;我一再告诫他,皇后虽然不是生母,现在却执掌中宫,而且性情狠愎,尤其需要早晚亲近,不可懈怠,无奈太子殿下性情刚傲,不肯下人。因我屡次犯颜直谏而心怀恼怒,令人埋针于我常坐的毡毯中,想让我知难而退。唉!”
石崇安慰道:“你父亲杜征南名重天下,世嘏,你身为名臣之后,理当为国分忧。我出镇荆州之前,也曾告诫太子殿下要小心服侍帝后,看来太子完全没有领会其中深意。”
(注:嘏,多音多义字,读音有【gǔ】和【jiǎ】,有福、石头、寿辰、壮大等意思;用在人名中一般读作【jiǎ】。“世嘏”是杜锡的字。)
杜锡接着说道:“太子非皇后亲生,为其身后考虑,皇后必然会严加提防,贾长渊名义上是东宫侍讲,实质上不过是监视而已。这个道理实在是简单明了。太子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石崇宽慰道:“皇太子年纪轻轻,又生长于深宫妇人之中,未曾经历人心险恶,有这样的行为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安排贾谧专职侍讲东宫,必定是皇后的主意,太子可是常常无礼于贾谧吗?”
杜锡一脸的郁闷,点点头说道:“詹事裴权一再地劝皇太子说,贾谧深得皇后宠信,太子最好事事屈从,这样方可避免不必要的构陷;一旦与贾谧交恶,搞不好那就大势去也。”
石崇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殿下也是没有听进去。近来宫中可有什么情况?”
杜锡想了想,说道:“仿佛听内侍讲到宫里正在为太子殿下物色王妃。”
石崇面上一喜,说道:“看来事情或许还有转机。可有人选?”
杜锡摇摇头,说道:“宫中之事,详情不得而知。”
石崇点点头,说道:“这倒无妨。殿下修德进善,待人接物之事,仍然需要仰赖世嘏和诸位贤者。”说完,起身深深一揖,杜锡也还以一礼,回应道:“职责所在,义不容辞。”